秦氏府邸。
雲朵和陽光絡繹不絕的一天。
傍晚的時候,天氣開始變得悶熱。
安杏和秦禹蕭吃過晚飯後,在外麵散了很久的步。
準確地說,是秦禹蕭推著坐在輪椅裏的安杏,散了很久的步。
幸運的是,那一槍並沒有給秦禹蕭造成多大的傷害,子彈隻是擦著他的左肩膀過去,劃破了一些皮肉,當時雖然血流得厲害,好在沒傷到骨頭,隻等慢慢痊愈就好了。
安杏就沒這麽幸運了,她原本隻是輕傷的腳踝,又是從二樓爬窗而下,又是在公路上狂奔,本來好得差不多的腳踝,現在需要一兩個月的修養。
秦禹蕭對安杏的腳傷很上心,將她帶到秦氏府邸養傷,又特地給她準備了一把輪椅。
這段時間,安杏過得都是腳不沾地的日子。
去哪都有輪椅代步,輪椅過不去的地方,他就抱她過去。
向晚,陽光纖柔,天空亮澄澄的。
“想去哪裏逛?”推著輪椅的秦禹蕭問她。
安杏思索了一番,“我想去玫瑰園。”
府邸當中的玫瑰園,她還隻是聽過,並沒有去過,她隻知道秦先生每天都會去那裏麵摘幾朵玫瑰送給她,安杏好奇,那到底是一個多大的玫瑰園,怎麽裏麵的花朵都是摘不完的嗎?
“好。”秦禹蕭對坐輪椅的安杏是百依百順。
他推著她進了花園迷宮,慢慢地在裏麵左拐右拐。
安杏不明白了,她仰頭看向身後的男人,“禹禹,不是去玫瑰園嗎,怎麽到迷宮裏來了?”
秦禹蕭輕笑一聲,“等下你就知道了。”
又走了好一段路,拐了好幾個彎,安杏才明白為什麽他要到迷宮裏麵來。
原來玫瑰園就坐落在迷宮當中,被層層樹籬包裹著。
滿園都是綻放的甜膩碩美的花。
安杏忍不住驚歎道,“它們好美。”
秦禹蕭站在她身後,摸摸她的臉頰,“它們都是你的。”
“現在都是秋天了,為什麽這裏的玫瑰還在開呢?”
“我反正有辦法。”
“你為什麽會把它放在這個地方呢?”秦氏府邸又不是沒有其他地方可以開辟出一片花園,放在迷宮裏,進來出去都不方便。安杏不理解秦先生的腦回路。
“因為,進來的路就隻有我記得,”秦禹蕭俯身,在安杏頭頂落下溫柔一吻,“這樣,就不可能有人偷走屬於你的玫瑰了。”
安杏的心像在發燙,卻又似海綿一般柔軟。
“你等一下。”秦禹蕭將安杏的輪椅刹住,自己往玫瑰花叢中去了,他再回來的時候,手執三枝鮮紅欲滴的玫瑰。
他將手中的花朵遞到安杏手中,“給你,這是今天的花。”
安杏接過,腦袋都變得醉茫茫起來。奇怪,她明明很久沒沾酒精了。
秦禹蕭用手指輕輕一碰其中一朵玫瑰的花瓣,“你看,像不像?”
安杏不解地抬眸朝他看去,“像什麽?”
快消失的陽光隻照在他的半邊臉,他嘴角彎起,“像不像某樣東西?”
“什麽?”
“這個。”秦禹蕭蹲下身來,俯身吻在安杏的唇上。
炙熱的唇貼上來的同時,她的內心翻湧出溫暖。
等秦禹蕭結束這一吻,安杏癱在輪椅中氣喘籲籲,秦禹蕭半跪在她的輪椅前,笑著看她。
安杏環顧迷宮四周,突然想起她第一次來迷宮的時候,那時候他也像這樣,將她吻得喘不過氣來,“禹禹,你還記得我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你陪我玩的遊戲嗎?”
秦禹蕭幾乎不用思考,“記得。”
“你再陪我玩一次,好嗎?”
“現在嗎?”秦禹蕭的目光落在安杏腿上,流露出擔憂。
安杏雙手撐著扶手,想要站起來,“輪椅都坐了這麽久了,我走幾步沒問題。”
秦禹蕭忙來扶著她,“你確定?”
“嗯,還是和那次一樣,我先走十五分鍾,你再來找我,不準偷偷跟在我後麵哦。”
秦禹蕭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好。”
幾分鍾後。
安杏又一次,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在花園迷宮中,懷裏還抱著秦先生送給她的玫瑰。
她走得慢,還故意不停地拐彎,試圖給秦先生增加難度。
天色在逐漸變暗,樹籬投下巨大的陰影。
安杏對這個地方已經沒有恐懼了,她一邊走一邊想,就算秦先生把迷宮的路記得清清楚楚,也不代表他每次都能找得她吧。
那次隻是湊巧吧?
拐過一道彎,麵前突然變得空曠,安杏抬頭一看,眼前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丘比特雕像,依舊立在那裏。
安杏不知道這個和上次那個是不是同一個,看著是一模一樣的。
也許是命中注定吧,安杏走到丘比特像麵前,背靠著它坐下。
她不走了,接下來就隻有等待。
十來分鍾後,身後的草地上,若有若無的腳步聲響起。
安杏猛地回頭。
她回頭的時候正好起風了,他站在風裏,衣袂飄動。
安杏內心是盈滿的喜悅,她看著他走過來,牽起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拉起她。
“找到了。”
安杏踮起腳尖,抱住他的脖子,她的雙唇因渴望而濕潤。
“你到底是怎麽找到我的?難道你一直偷偷跟在後麵?”
“不是告訴過你了嗎,我能聞到你的味道。”
安杏顫抖著聲音,“我是什麽味道的?”
“今天的你嘛,”秦禹蕭靠近安杏的唇,“是巧克力味的。”
兩人又抱著吻了一會兒。
也許是這樣的夜晚太過溫柔醉人了,從他懷中出來,安杏忍不住問了他一個問題。
“你愛我嗎?”
秦禹蕭一愣,目光倏忽柔和下來,他看向安杏手中的三朵玫瑰,“我不是已經告訴你答案了嗎?”
安杏也低頭看那玫瑰,“你到底愛我什麽呢?我有哪裏值得你愛嗎?”
秦禹蕭雙手捧上她的臉,“你看,奶油會想,它值不值得你愛嗎?”
“它才不會呢。”安杏搖搖頭。
“那不就是了,這個問題根本就不用考慮,你隻用心安理得接受我的愛就好了。”秦禹蕭再次吻住安杏,阻止她繼續發問。
天色漸暗,他們已經出來好久了。
要回去的時候,安杏才想起來,“我的輪椅......”
“抱你回去。”
秦禹蕭嫻熟地將她打橫抱起。
安杏窩在他的懷裏,聞著他身上的氣息,不用抬頭就能看到天空。
她已然迷失在這無瑕的幸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