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暖星抱著書回去了。

程暮望著她的身影一動不動,頗有種望妻石的感覺。

太陽之下,地麵上突然湊過來一抹影子。

“程哥,那本書怎麽了嗎?”

林譽剛剛就坐在樹蔭下,距離不遠不近,剛好看到了那本書。

他再聯想到薑暖星圖書委員的身份,於是便不禁走過來問了。

程暮收回目光,不鹹不淡地聳聳肩“書被損壞了,新同學來問一下而已。”

損壞了?

林譽眸光微動“是不是被煙燙的?”

程暮沒答,林譽的心裏卻多少有了些猜測,他眉頭緊皺,白淨斯文的臉上劃過一抹懊悔。

“程哥,其實是…”

“我知道不是你弄的。”

程暮側過身來打斷他的話,語氣沒有一點懷疑,但原本漫不經心的笑卻收斂了些許。

“你記得叫張姨少吸煙,省的我要去提醒她。”

林譽聽言,愣了愣,最終還是輕點了下頭,眼裏升起了一抹感激。

林譽是程暮偶然間認識的。

那時他湊巧經過某個住宅,皮肉鞭笞的沉悶聲和女人的叫罵聲嘈嘈雜雜,讓他不禁走進去看看。

原來是林譽的繼母張麗珍在打他。

空間不大的屋子裏,滿地都是狼藉,瘦弱的少年明明被打得狠了,卻還是抱著書一聲不吭。

程暮理所當然的幫他了。

張麗珍一向欺軟怕硬,所以程暮的這番警醒也不全無用處。

事情解決了,林譽原本不安而低著的頭也再度抬起,他望向程暮,猶豫地開口道。

“那程哥…你的借書卡還能繼續借我嗎?”

一高的學生都有一張借書卡,但一張卡一個星期隻能借三本書,林譽看書快,所以次數用完之後經常找程暮借。

包括剛剛那本書,也是林譽用程暮的借書卡借的。

反正他又不用。

但現在還借麽?

程暮眼眉稍瀲,嘴角重新勾起了散漫的笑意。

“不借了,還有,”他頓了頓“張姨這次可能做的不錯。”

“啊?”

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林譽懵著一張臉不明所以。

……

程暮去換了身衣服便來到圖書館。

也不知道他說了些什麽,最後老高不僅沒有記他的過錯,反而還很欣然地接受了他的道歉。

而薑暖星則表示有些匪夷所思。

就在她第五次探出小腦袋來偷看老高時,心裏才堪堪地確認老高真的沒有生氣,反而還在一臉愜意的喝茶!

而站在她隔壁的程暮,卻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在整理圖書?

“你跟高爺爺說了什麽?”她不解地問。

“認錯咯。”

程暮輕輕鬆鬆就搞定上麵的一排書,然後轉戰底下一排,將中間好整理的位置留給薑暖星。

“哦。”薑暖星不說話了,因為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隻是心裏有些汗顏。

虧她剛剛還害怕別人發現了舉報他,急急忙忙的出去找他呢!

原來是她小題大做了……

“想知道我是怎麽說的嗎?”

程暮看著她一副迷惑的模樣,停下了收拾的動作,就這樣蹲在地上神情慵懶地衝她笑。

他這幅模樣,突然給了薑暖星一種大型貓科動物的感覺。

“怎麽說的…”好吧,她還是很好奇。

可是某人偏偏得了便宜還賣乖。

“你走近一點我就告訴你。”

“……”

薑暖星看了眼兩人的距離。

一米多。

她想了片刻,慢吞吞地挪過去。

剛好一米。

“好了,你可以說了。”

程暮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他站起身來輕笑,長腿一邁,直接就縮短了兩人的距離。

20厘米!

薑暖星有些發愣,有什麽話是要靠這麽近說的嗎?

神情驚訝之下,她還突然想起他剛剛打過籃球,正想後退,但意料之中的汗味卻沒有傳過來。

空氣中隻有淡淡的洗衣液和空調冷氣的味道相互相織。

時間好像過的很慢,又仿佛過的很快。

兩人就這樣靠近站著。

薑暖星狐疑地抬頭看他,他怎麽還不說?

正疑惑間,頭頂處卻突然壓下來一隻手掌。

程暮揉了揉她的腦袋,頗有幾分好心情的說道。

“以後我也是圖書委員了,薑暖星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