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枳不敢多言,半晌後,隻是小聲嗯了聲,便沒再敢抬頭。
好在陳釋也沒有再做出過多的舉動,把手裏的書遞給她,便轉身離開。
他身後的一群花花綠綠的發色一齊跟上。
陳釋身後的寧哲走前頗有深意的回頭看了一眼舒枳,小姑娘蹲在地上撿著書本,看起來乖巧的不像話,怎麽看都是一隻軟萌可欺的小白兔,還是隻要一挑逗就會掉眼淚的那種。
陳釋怎麽會看上這種?
他撓了撓跟調色盤似的頭發,十分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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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日報道時遇到陳釋之外,舒枳的高中之路倒是走的異常安穩。
她的班主任是個年過半百的老頭,教物理,話不多但說話時總是給人很有哲理的樣子。
其他老師也陸陸續續的都見了麵,排過了座位後,便開始著手準備接下來為期一周的軍訓。
舒枳的同桌是個很咋呼的北方女孩,和她一樣也是剛剛轉學過來,她人緣極好,不過半天的時間便將前後桌的同學都混了個熟悉。
舒枳少言,大多數時候都是對方在說話,舒枳不覺得煩,倒感覺很溫馨。
“哎哎哎,小姐姐你叫什麽名字呀?我們兩還沒認識呢。”
“舒枳,你叫我舒舒就好。”
“舒舒?啊啊啊你名字好好聽啊!”
“對了我叫林梓,木字旁一個辛苦的辛,是不是特別像男孩子的名字?”
“沒有呀。”
“嗚嗚舒舒寶貝你是第一個這麽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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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梓成績偏中下,但是性格很好,和舒枳的性格剛好互補,兩人很快熟悉起來,經常一起挽著手去食堂打飯。
舒枳也對這個自來熟的姑娘十分有好感,不過幾天兩人便熟識了。
軍訓開始的時候,夏日還未盡數散去,烈陽依舊高空懸照,如果不是知道已經步入秋日,舒枳估計還得再塗兩層防曬。
她和林梓帶著同學們十分嫌棄並且不止一次吐槽過的軍訓帽,站在陰涼下抱著已經空了的水瓶歎氣。
林梓一張小臉皺起:“早知道這麽熱,我就多買兩瓶水了……”
舒枳看了看自己的瓶底,早已空空****。
她抿著唇道:“再忍一忍吧。還有一個小時就解散了。”
林梓耷拉下腦袋,沒什麽精氣神,“我當然知道啊……”
她歎了口氣,握著手中的瓶子沉默了半晌,忽然抬起頭來,目光閃爍。
林梓猛的轉過身看舒枳:“舒舒,我記得咱們班長好像什麽時候說過......學校隔壁矮牆那裏有個小賣部是嘛?”
舒枳後知覺的回憶了下,好像是有這麽回事。
林梓興奮的掏出兜裏唯一的一塊錢,對著她的臉晃了晃,“我們去買水?”
舒枳看了看表,猶豫了下:“可是一會兒就集合了......能來得及嗎?”
林梓也不管她的顧慮,拉著她的手就往前跑:“所以要快點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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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邊緣處。
林梓拉著舒枳的手,抬頭望了望前麵立著的一堵牆。
兩人身高也不算矮,在女生之中算是中等,可林梓直到站在這堵牆下,才恨不得自己能再多長兩厘米。
她踮起腳,打量了一下牆的高度,問舒枳,“舒舒,你會翻牆嗎?”
舒枳沉默了一會,如實道:“不會。”
林梓“啊”了一聲,隨即又拍拍她的肩膀,一副我罩著你的模樣:“沒事,你就在這裏等著,我翻牆過去買,很快的。”
舒枳有些不放心,但還是點了點頭,囑咐她小心。
解散休息的時間不長,舒枳在牆角處等了五分鍾還不見林梓回來,心下有些慌張。
她個子不夠,又不會翻牆,就這麽走了肯定不好。
小姑娘焦急的在原地來回打轉,甫一聽到什麽聲響,便驀然轉過頭去,接著腳步忽然頓了一下,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她麵前一群銜著煙的少年慢慢靠近,無一例外地嘴角都噙著不懷好意的笑容,為首的是一個頭發染了黃色的男生。
何超看著小姑娘驚恐的目光,饒有趣味地吸了口煙,似乎是笑了一聲,臉上帶著慣有的
也是眾人都知曉的事情。
何超扔下煙,笑著向舒枳走去:“小姑娘,在這等人呐?”
舒枳蹙起眉頭,卻隻是看著他不說話。
眼前男生的話音剛落,她就聽見他身後傳來的一陣哄笑聲。
他身後還站著幾個手中同樣拿著煙的男生,一身的社會氣。
何超超她走了兩步,隔著點距離站定。
他身後的小弟起哄,“超哥,什麽時候這麽矜持了,上啊!”
幾人都笑了起來。
何超又在她麵前點了一根煙,吞雲吐霧直接把手搭在舒枳肩膀上,借著力就準備往自己懷裏拉。
“小丫頭,跟我?”
“老子保證不讓你吃虧。”
舒枳沒想到他竟然會直接動手,心中頓時警鈴大作,連忙掙紮開他的手臂,往後退:“我...我要離開了。”
她皺著眉,渾身顫栗,害怕到不知道該怎麽辦。
“你...你要錢嗎?我可以給你錢的......”
何超笑了聲,一步步逼近,看著她嘖了一聲,“還真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妞啊?”說完舔了舔嘴角,伸手欲拉她過來,“行,老子喜歡。”
舒枳繞過他的手,用力把人往旁邊一撞,乘著何超後悔幾步的空閑,飛快的往前衝去。
何超眼疾手快,一把就拉住了她,輕而易舉地把人用力往後一拽,動作絲毫不猶豫。
舒枳踉蹌幾步,被大力拉回去,慌張間皮膚擦過矮牆粗糲的一端,手掌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她沒顧得上看手,咬著嘴唇,一步步往後退。
自小被舒母捧在手心裏長大,沒受過什麽委屈,此刻的舒枳已經瀕臨崩潰,她實在想不出來能有什麽辦法能讓自己脫困,隻是希望林梓能早點回來幫幫她。
可即使她回來,也打不過這一群大男生啊……
何超哼了聲,“小丫頭,老子已經和你說的很清楚了,你這是不願意?”
舒枳幾乎用盡全力不讓眼淚掉下來,不說話,也不反抗。
一旁的人似乎是看得沒意思了,調侃著喊了句:“超哥是不是不行啊?”
“就是,上啊等啥呢?!”
何超最聽不得“不行”這兩字。他眼神一暗,扔掉煙冷笑了聲,“敬酒不吃吃罰酒。”
舒枳看著像她靠近的男生,心底的恐懼和害怕上升到極限,先前強裝的鎮定此刻忽然土崩瓦解。
慌張,害怕,惡心所有情緒湧上來,加之自從進了一中所遇到過的種種,她忽然有一刻,有些後悔來陪著林梓買水。
舒枳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情,連為數不多的幾次都是從別人口中道聽旁說來的。她性格又一向溫軟,這種時候,除了慌張,真的再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想其他了。
何超越看她一副盈盈欲淚的嬌羞模樣,心下越是難耐,他舌尖在口腔中滑了一圈,露出笑,緊接著一把握住她的肩膀,眼見著就要附身下來。
他身後傳來此起彼伏的哄笑和吹口哨的聲音。
舒枳麵前何超那張十分惡心的臉龐瞬間放大,她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忽然大吼了一聲,用力甩開他的胳膊,站起來幾乎是暴怒的朝他喊。
“你滾開!”
這大概是舒枳第一次說出髒話。
她聲音微微顫著,明顯帶著哭腔,但幾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氣,猛然推開何超,竟然也逼得後者踉蹌了幾步。
眾人顯然是沒想到看起來這麽柔弱好欺負的舒枳會有如此舉動,都愣了一下。
何超倒沒有被她這一聲給唬到,到手的鴨子竟然還不願意下鍋,他也不多言,直接上前圈住舒枳的手腕,冷笑了一聲,抬手正欲掌摑。
眾人都站在後麵樂滋滋的看著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