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釋舔了舔下唇,狹長的眸子閃了閃,似乎是來了興趣。
他慢慢扯開嘴角,連帶著俊眉也一起上揚,眼角那處淚痣十分明顯,舒枳一眼就瞧見了。
少年高她半個頭,站在麵前逆著光輕聲朝她笑,連帶著夏日裏燥熱的風也似乎消失不見,世界慢慢安靜,隻剩下陳釋笑時胸腔裏發出的氣音,酥酥麻麻地傳進舒枳的耳朵裏。
他目光緩緩上移,彎下腰與她平視,問:“真的送我?”
舒枳不知怎麽忽然心痛怦然加快,方才的淚痕還在臉上掛著,此刻開口時卻已經結巴了:“真......真的。”
小姑娘騰地一下就紅了臉,聲音軟糯,像個下一秒就要蜷起來的倉鼠球。
陳釋心情忽然愉悅起來,眉間揚著的笑意被刻意壓著,那雙眼睛下的淚痣倒也越發顯得耀眼。
他伸出手拿起她掌心的那顆軟糖,收好。
“那...謝謝了?”
“不,不客氣。”
林梓是在陳釋走後才匆匆忙忙的趕來的。
她滿頭大汗,懷裏抱著兩瓶水,剛剛看見舒枳就把水全部塞在她懷裏,自己蹲在地上大喘氣。
“啊累死我了,一大群男生擠在那兒搶,也不知道讓讓我們女孩子......”
舒枳抱著水軟聲道:“阿梓,我們走吧,不然待會兒要遲到了。”
林梓從地上站起來,攔著舒枳的肩膀,“行,走嘍!”
她始終沒瞧見舒枳紅紅的眼眶,和她不同與平常的小心跳。
那年夏天十分尋常,隻是熱得有些過了頭。
後來的舒枳回憶起來,總覺得除了記憶中的那顆淚痣,真的,再也找不出什麽了。
......
那天過後,舒枳把這件事死死地爛在了心裏,沒有跟任何人提過。
她的確是被嚇到了,以至於後來在學校裏碰見類似的人,她都會下意識地轉過頭又朝著原路離開,弄得林梓不明所以。
倒是何超,雖然在同一個學校裏,舒枳卻再也沒有遇見過。
她在班級裏很受老師們的喜愛,第一次月考時也保持了不錯的成績,日子過得平平淡淡,和往常沒有任何差別。
可舒枳總是覺得不對勁。
她說不上來哪裏奇怪,總之感覺很不好,她總是在做題時筆尖倏然頓住,然後腦子裏不斷地回**陳釋那日的話。
“路過,就當是助人為樂了。”
他挑著眉接過她的糖,聲音上揚,像是在笑,“那...謝謝了?”
他的聲音一遍遍地在舒枳耳中回**,越是回憶,越是深入骨髓。
明明是隻見過兩麵的陌生人,舒枳卻清清楚楚地記得他說過的每一句話,無意間流露出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甚至連那顆淚痣的位置,她都能記得準確無誤。
她會想起他的次數頻繁的連自己都沒察覺,似乎真的不需要什麽理由,僅僅一句話,她就能放在心裏,默默記上許久。
像是思念。
無關乎感激和報答,舒枳翻開日記本,打開筆帽,認真地寫下少女心底最最隱秘的心事。
我遇到了一個男孩子。
他第二次見我,就幫我打跑了壞人,像個英雄。
但我還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
他很帥氣,說話很酷,有一顆...淚痣。
“我喜歡他的淚痣。”小姑娘欲蓋彌彰地寫下,“很漂亮。”
2012 9.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