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放學後,舒枳沒照常例等林梓一起回家。

阮淑華給她發了信息地址,要她直接去餐廳和張叔叔一起吃飯。

舒枳回了信息,正站在校門口,還沒1來得及打車,在人潮湧動的街上,忽然被人往後用力一扯。

她下意識的皺著眉,想要掙脫開那人的禁錮。

但她方才掙紮了幾下,正想要喊,那人卻鬆開了力道,聲音低沉,“別叫了,是我。”

舒枳轉過頭。

宋錦澤。

她沉了沉氣息,重新背好書包,語氣有些不好,“你……你找我有事嗎?”

回答她的是街道上喧鬧的人雜聲和車輛鳴笛的背景音。

眼前的少年站著沒說話。

舒枳道,“你有什麽事兒嗎?沒有的話我……”

“你能不能別轉學?”

空氣凝靜了幾秒。

舒枳瞪大了眼睛,沒想到他醞釀了半天,說出的竟然是這句話。

一時間,她也不知該怎麽回答。

“我……”

“你別說了……我我我知道了。”

宋錦澤似乎覺得有些掉麵子,有些尷尬的轉過頭,連連打斷她。

他的臉頰邊都漲的有些通紅,隨手往她懷裏扔了個什麽,便落荒而逃。

舒枳後知後覺地看了看他的背影,又低下頭拿起懷裏的那杯熱奶茶,心中不知什麽滋味,隻是有點想感謝他。

宋錦澤走了後,舒枳沒說什麽,隻是把奶茶裝進書包裏,站在路邊,張望著來往的車輛。

她沒看見,在所有人都沒看見的角落裏,有一雙陰戾的眼睛默默顫了顫,然後縮回到黑暗中去。

舒枳在人流中站了好半天,才勉強打到一輛出租車。

她有些吃力的揮了揮手,等到車子停穩之後才打開車門,在一眾擁擠的人群中上了車。

“師傅,去闔富佳苑。”

“小姑娘,從這走闔富佳苑……有些遠啊,你趕時間嗎?”

舒枳掏出手機看了眼,離阮淑華約定時間已經不到二十分鍾,她抿唇道,“師傅,有點急,附近有小路走嗎?我想盡量快一點。”

“小路倒是有,坐好了,咱們走。”

“好,謝謝師傅。”

司機大哥倒是十分貼心,一路上都盡量避開了紅綠燈,車速雖然不算慢,但舒枳默默算著,應該能在約好的時間趕上。

她抱著書包坐在後排,沒太注意街道上飄過的街景,隻是覺得這條路異常開闊,幾乎一路上都沒什麽車輛。

舒枳拿起手機,複又看了看,然而剛剛打開屏幕,她便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勁,接著,就被猛地刹車慣性控製不住的向前倒去。

耳邊盡是車子刺耳至極的鳴笛聲,舒枳隻覺得後背像有一道力將她推了前去,身體不受控製地撞在了前駕駛坐上,胳膊被擰過,連小腹也像是被什麽東西激烈碰撞了一般,絞著痛。

她被撞地眼冒金星,卻還能聽見司機情急之下怒吼的聲音:“臥槽他娘的……”

他不斷用力打著方向盤,車子頓時向陀螺一樣在公路上打轉著滑行了幾米,最終像是撞到了什麽障礙物一般,被迫停下。

舒枳意識模糊,額頭上似乎也有血跡,她掙紮著伸手拽了拽駕駛坐的司機,那人顯然已經暈了過去。

車子被倒了過去,兩人都被卡在車座之中,但隻有舒枳還有些意識,她拚命地敲打著玻璃窗,手上不知沾染了誰的血跡,聲音幾近歇斯底裏,“救命……救救我…救命啊……”

沒有任何人來幫她。

駕駛坐的司機頭上似乎在流血,他躺在那裏一動不動,像是死了一般。

腦海中迷糊多年的畫麵在此刻忽然就清晰了起來,舒枳極度恐懼的地看著自己沾滿獻血的雙手,像是受了極大的刺激一般,嘶啞著哭喊出聲,不斷敲打著窗戶,“救救我……求求你救一救我……”

哭聲被黑暗湧沒。

再有意識時,便是一片慌亂了。

舒枳勉強睜開眼,聽見警車刺耳的鳴笛聲和人群嘈雜的討論。

她被放在擔架上,周圍是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

阮淑華也來了,她哭得滿臉淚痕,緊緊握著舒枳的手,說不出一句話來。

舒枳渾身都疼,連流眼淚的力氣都沒有,她隻是偏頭看了看這個喧鬧而又冷漠的世界。

警戒線以外的人群在圍觀議論,以內的人在各司其職照程序辦自己的事,他們誰也不知道,包括舒枳也不知道,就在剛剛,這裏曾有一個生命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