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外人,舒枳總算沒那麽緊繃著了。
陳釋瞧著寧哲他們走遠,才重新回過頭來,替她抱起書,問道,“腳沒事吧?”
舒枳有些想靠近他,但卻忍了忍,沒去看,“沒事。”
“那走吧,一個人回去嗎?”
“嗯。”
“書我幫你抱著,出了校門再給你,太重了。”
舒枳捏緊書包袋子,悶聲回,“謝謝學長。”
兩人之間的氣氛因為舒枳的刻意疏離而顯得十分尷尬,陳釋見她今日興致不高,便也沒再多言,隻是兩人快要走到校門口,他卻忽然問了一聲。
“怎麽最近不找我補習?”
舒枳驀然一愣。
有什麽隱隱要忍不住了。
小姑娘伸過手,想從他手裏接過書,語氣平常,眼眶卻受不住的紅。
“我媽媽讓我在家裏複習,所以上周都沒來學校。”
舒枳想要拿過書,卻沒想到陳釋根本沒有要給的意思。
“......我媽媽她、她有點生氣。”
小姑娘的手停在空中,陳釋就這麽淡淡地看著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舒枳有些忍不住。
她說出的話已然有些哽咽,但卻還是忍著哭腔慢慢道出,像是很努力地在做這一件事。
“老是說我媽媽,你是、你是不是有些不開心......”
“沒有。”
陳釋把書放在她手裏,抬起手,屈著手指抹去了她睫毛上吊著的眼淚,語氣平緩。
“沒有不開心。”
“你什麽時候想找我發微信就可以,我隨時都有時間。”
舒枳想起幾天前林梓無意間說出的話,瞬間就憋不住眼淚了,“真的嗎?”
小姑娘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她像是極為委屈,抽抽噎噎的開口。
“你別騙我。”
陳釋心頭沉沉,一時間竟然說不出什麽話來。
維持了許久的心理建設在看見她掉眼淚的那一刻漸漸崩塌,
陳釋第一次對一個人感到無力又無措,像是一拳頭打在棉花上一樣。
良久後,他隻是摸了摸舒枳的頭,溫聲安撫。
“不會的。”
舒枳最後還是忍住了眼淚。
她長這麽大從沒在別人麵前哭得這麽狼狽過。
許是自從來了江市,遇見了陳釋後,連以前的堅強都因為他的溫柔而慢慢丟掉。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慢吞吞地挪開腳步。
“學、學長,我先走了。”
這麽好的,像光一樣的一個人,她卻留不住他。
但能夠遇見,已經是很大的幸福了。
舒枳抱著書,騰不出手擦掉眼淚,又不想再讓他看見自己這幅狼狽模樣,隻想快點離開。
“謝謝你替我拿書。”
她猶豫著,慢慢轉過身。
“你快回家吧,很遲了。”
陳釋看著她。
小姑娘動作緩慢,她稍稍往後退了幾步,然後露出笑容和他道再見。
可眼淚還在臉上掛著。
陳釋忽然喊了她一聲,“舒枳。”
她回過頭。
男孩身上的球衣很寬大。舒枳轉過頭靜靜得瞧了瞧他,才猛然注意到他手腕間那個純白的護腕。
是她送給他的那個。
小姑娘鼻子一酸。
陳釋抿著唇,向前走了幾步,慢慢站在她眼前。
舒枳抬了抬頭看他,隻覺得好像有黃昏的餘光照到了男孩高挺的鼻梁上,打出了一片金黃的側影,閃閃發亮。
慢慢的,舒枳又有些想哭。
陳釋彎了彎腰,抬起手抹去了她眼睫上掛著的眼淚,冰冷的觸感從眼下一瞬即逝,她眨了眨眼,聽到了陳釋的聲音。
“有不會的題就來找我,偷偷來也沒關係。”
晚間的風從校園裏吹過,帶著冬日裏獨有的泠冽與溫柔,輕輕從舒枳耳邊滑過。
“也不要自己一個人哭,不高興就買奶茶喝。”
“小姑娘每天都要開開心心,知道嗎?”
…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