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曲的山道上呼嘯風響,一群養尊處優的富二代想找刺激,呼朋引伴出來跑山。

十成十都是玩票性質,技術不夠裝備來湊。

沈時安騎著一輛老胳膊老腿,太爺爺輩的破摩托,也能飆得一騎絕塵。

“太帥了,我要是有這技術,想要什麽樣的女朋友沒有!”

闊少爺們玩累了,停在路邊休息。

“再跑兩圈?讓沈小姐手把手教你!”同伴起哄。

“跑不動了,阿煦不是在附近有一座別墅,咱們去歇一陣再說。”沈時安用袖子擦汗,從摩托上下來,狀若無意開口。

薄煦是薄家五服外的遠房表弟,聽見沈時安的話有點發怵。

“那別墅我表哥有時候也去的。”

沈時安一臉不懂的樣子:“難道你表哥那麽小氣,自己住過的別墅別人連歇歇腳都不行?”

“那可是薄瘋子,沈小姐你難道不知道,他有個外號,叫‘滅閻王’。”有人忍不住開腔,邊說邊感歎,“滅閻王瘋名遠揚,傳說能止小兒夜啼。”

“有那麽厲害?”沈時安不信。

“他是道上混大的,聽說有一次被人打斷了四根肋骨,還能爬起來用酒瓶底子給對方開了瓢,就靠那一次,收服了一整條街的混混。”

“是謠傳吧,有誰親眼見過?”

“你別不信,他十九歲就靠公司財務漏洞把當時薄家掌權的親大伯送進監獄,二十歲爆出自己父親和未成年少女的桃色緋聞,徹底拿下薄家的實權,要是沒有手腕,能把偌大一個薄家玩弄於鼓掌之間?”

“就是,薄家子侄輩那麽多人,還有公司十幾個董事,沒有一個是吃素的,能把這些人都製服,不是滅閻王是什麽。”

“聽說他養了一條大黑蟒蛇,誰敢不聽他的話,就被扔到地下室裏去喂蟒蛇。”

“他的地下室裏還養了蠍子蜈蚣和老鼠,要多變態又多變態。”

“我算明白了,你們就是害怕,不敢去滅閻王的老巢。”沈時安嗤笑,指了指薄煦,“連麵都見不到,人家靠一個名號就把你嚇死了。”

“誰說的!我也不是怕,就是——”薄煦被沈時安兩句話一激,覺得臉上掛不住,又不敢真放出什麽狠話。

“誰怕誰,我們這就走一趟,見識見識滅閻王的老巢長什麽樣子,膽小的自己回家找媽媽。”

有人起哄,一群不服氣的闊少紛紛響應,浩浩****繼續上山,薄煦隻能心驚膽戰跟上。

剛到半山腰,就看到一座歐式風格的別墅,歲月靜好矗立在麵前。

滅閻王的老巢裏沒有蟒蛇蠍子和老鼠,反倒有滿滿一麵牆的酒櫃和滿冰箱的美食。

薄煦的心放回肚子裏,在泳池旁邊開香檳,一群人已經跳進泳池裏撒歡。

正玩得忘我,一個憤怒的女聲忽然在背後響起,又高又細,刺穿耳膜。

“沈時安,你怎麽在這裏!”

沈時安回頭,隻見沈知夏站在別墅的客廳裏,薄之衍和沈良夫婦正從二樓走下來。

“滅,滅——”

有人驚得話都說不囫圇,被同伴狠狠戳了一把,硬是把“閻王”兩個字戳了回去。

“薄總。”

“薄煦帶朋友來了。”薄之衍一眼掃過去,泳池裏還有幾個沒來得及爬上岸的發抖的鵪鶉。

他也沒比眼前這群富二代大多少歲,偏偏把一群人嚇得兩股戰戰,幾欲先走。

“既然來了,一起坐下吃個飯吧,薄煦,好好招待你朋友。”

今天本來是沈知夏的接風宴,好不容易能見薄之衍一麵,居然被沈時安破壞。

坐上餐桌,沈知夏恨不得用眼神在沈時安身上捅幾個窟窿。

“沈時安,別坐風口上,你身上一股野男人的腥味,熏得一桌子的人都吃不下飯。”

沈時安捏著筷子,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在座一起跑山的闊少有人看不下去,語氣有些不悅:“是我們幾個一身臭汗把沈大小姐熏著了。”

沈知夏碰了個釘子,冷哼一聲,不依不饒。

“聽說有老男人包養你了,比你大三十來歲,能把你生下來了,你——”

陸如雲在桌子底下踢了沈知夏一腳。

薄之衍大權獨攬,最忌諱身邊有人野心勃勃,沈家偷偷勾搭薄祁年,生怕被薄之衍知道。

陸如雲趕緊打斷,接過話茬,指著沈時安罵:“你天天在外麵不三不四鬼混,有沒有一點廉恥心,爸爸媽媽就算想給你找一戶好人家結婚,也沒有人願意要你。”

“我隻是和朋友一起騎車——”沈時安低聲辯解,被陸如雲打斷。

“還敢頂嘴,沈家養你二十幾年,你不記恩,反倒記仇,教訓你也是為你好。”

薄之衍被吵得頭疼,厭煩地按了按太陽穴,忽然感覺小腿被什麽東西碰到,觸感溫熱,若即若離地一下下撩動。

抬眼看去,坐在正對麵楚楚可憐的落難千金,被繼母訓得不敢有一句反駁,小兔子一樣紅著眼睛。

可腳尖卻勾著男人的褲腳,桌上可可憐憐,桌下**大膽。

薄之衍少有地生出幾分興致,嗤笑一聲。

沈知夏聽見,連忙關心:“之衍哥哥被吵煩了吧。”

沈時安小心翼翼道歉:“對不起,之衍哥哥,都怪我——”

“之衍哥哥也是你叫的嗎!”

沈知夏生氣,順手一杯紅酒潑了過去。

“滾!這裏沒有你的位置!你算什麽東西,也配上桌吃飯!”

沈時安擦著滿臉的酒漬,什麽都不敢多說,狼狽地退席。

沈知夏揚著下巴看著沈時安難堪的樣子,臉上得意至極。

就該這樣!

沈時安就該這樣被她踩在腳下!

憑什麽沈時安一出生就是堂堂正正的沈家小姐,而她是被人戳脊梁骨的私生子。

從前沈時安春風得意,所有人圍著她獻殷勤,她卻要和母親哥哥住傭人的配樓裏,見麵要規規矩矩叫一聲“小姐好”,可小姐從來沒拿正眼瞧過她一次。

家世、成績、美貌,沈時安要什麽有什麽。

哪怕到了現在,她終於成了沈家真正的小姐,可港城名流圈子裏,她還是無論怎麽努力都融不進去。

就算穿上滿身的名牌,看起來也像個半路出家的贗品,被刻薄的闊少千金們在背後叫“山仔”。

她恨沈時安。

恨她什麽都有,恨她太風光太耀眼。

這些風光和耀眼,本來應該是屬於她的。

“薄總,真對不住,讓你看笑話了。”陸如雲親自給薄之衍斟酒,“那是沈總前妻的女兒,混慣了,經常在家裏鬧事。”

沈良生怕影響了沈家和薄家的聯姻,馬上撇清關係:“知夏和她不一樣,知夏是如雲親自教的,從小懂規矩。”

薄之衍知道沈良什麽心思,沒搭茬,說了聲“累了”,也提前離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