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在門外,聽見隻響了一聲就被掛斷的手機鈴聲,知道薄之衍分明就在裏麵。
明明在裏麵,為什麽不出來,為什麽不接電話。
裏麵除了他,還有誰。
沈知夏臉色極黑,緊攥著拳頭,保養精致的指甲幾乎嵌進掌心的軟肉裏。
她一遍遍拍門,腦子裏已經轉過好幾個念頭。
薄之衍一定就在裏麵,但她還沒膽子就這麽去找服務生來強行把門打開。
要想一個既能把自己摘出去,又能進更衣室看看薄之衍到底在裏麵幹什麽的辦法。
沈知夏壓抑著怒火,正咬著後槽牙站在外麵想辦法,忽然門裏似乎傳來什麽聲音,心神一凜,連忙把耳朵貼在門上。
門裏的兩個人已經互換了位置。
沈時安的額頭靠在門板上,冰涼的觸感讓她忍不住瑟縮。
薄之衍的手從身後環過來,停在某處,忽然想起了什麽。
“你什麽時候又有胃病了,我怎麽不知道。”他的呼吸吐在她後頸上,溫熱濕濡,聲音卻帶著譏誚。
沈時安笑了一下,放低聲音,氣息微微有些淩亂:“薄先生會心疼我嗎。”
薄之衍嘴角一哂,沒有回答,隻是把她披散的長發全部握起,卷了兩圈,纏在自己手腕上,露出一截雪白的後頸。
那天在季老先生酒會上,看見她穿那條群山青鳥的旗袍,就已經動了念頭。
他忍不住低頭咬她的後頸,她身上有淡淡的甜暖味道,好像是某一種花果的香味,讓人忍不住貪婪,想要埋頭進去深深吸一口氣。
沈時安被咬的有些難耐,縮了縮脖子。
薄之衍沒有讓她躲開,骨節分明的大手扼住她的脖頸。
喉嚨是所有動物最脆弱的地方,任由這樣的地方被人桎梏,本身就帶有臣服的意味。
他隻稍稍用了一點力,渾身好像被煎沸的感受就讓他忍不住喉結滾動。
薄之衍眸色翻湧,心底的躁感破籠而出。
她咬住自己的手腕克製聲音,身前的門板像被風吹動一樣,在門框之間輕微晃動。
沈時安垂眸,看見門縫下的一道影子久久沒有離去,焦灼和憤怒好像要順著影子爬進門來,心底裏忍不住溢出冷嘲。
沈知夏花樣百出的陷害和刁難,不就是因為懷疑她和她的未婚夫不清不楚嗎。
她幫她打消疑慮。
看見了,聽見了,不用辛辛苦苦找人監視了。
可是又能有什麽辦法呢。
她的未婚夫現在,不還是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
沈知夏站在一門之隔的地方,隻覺得血氣上湧,腦海裏一片空白。
這個聲音……
她感覺自己額頭青筋直跳,怒火在她的血液裏燃燒。
怎麽敢這麽大膽。
她快步穿過走廊,再多待一會就要窒息。
迷亂曖昧的低吟喘息,門板晃動的吱呀,和似有若無的隱隱水聲,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
一樓的宴會廳衣香鬢影,一切如常。
商在言正和幾個好兄弟喝酒,三分醉意上頭,互相吹水胡侃,正談到興濃處,忽然被人猛地一拽。
商在言在外從來都是少爺脾氣,當下就不高興了,回頭一看,是沈知夏,更不高興。
“這是怎麽了,沈小姐氣勢洶洶的,是我家的小宴會沒把沈小姐招待舒服,我這就找我大哥給沈小姐來賠個不是。”
商在言語帶嘲諷,冷眼睨著沈知夏。
沈知夏沒心思理會他的陰陽怪氣,直接問:“沈時安去哪了?”
商在言嗤地一笑:“我哪知道,這不是你們給我找來的媳婦嗎,怎麽著,找不著了,你來問我,我還要問你呢,你們把我媳婦弄哪去了?”
沈知夏見他胡攪蠻纏,心裏窩著的一股火氣更是上湧。
她咬著後槽牙,眼底一片森寒:“她不在這對吧,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她。”
除了沈時安,還有誰能把薄之衍絆在更衣室裏。
除了沈時安,還有誰敢這麽大膽,挑釁到她麵前來,故意讓她聽聽清楚他們在幹什麽。
“沈時安。”她低聲憤恨,幾乎要把這個名字咬碎。
“她又怎麽得罪你了?”商在言還沒搞清出狀況。
沈知夏已經鐵青著臉走出去,大廳外麵是一座曲院回廊的中式花園,沈知夏穿過遊廊走到沒人的地方,才拿起手機,把電話打出去。
“媽,幫我找人,我要把沈時安處理掉,就現在,一天都不能再等了。”沈知夏氣得聲音發抖。
電話對麵的陸如雲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又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她挑釁到我麵前來了,她是故意的,她要報複我,咱們把她送出港城,她就勾引薄之衍來報複我,我忍不了了,我一分鍾都忍不了了,我現在就處理掉她!”
陸如雲在電話那邊聽得直皺眉。
“你一口一個處理,怎麽處理,一個大活人。”
陸如雲覺得沈知夏太衝動,沈家雖然有些權勢,但還沒有到能隻手遮天,罔顧人命的時候。
“你再等等,反正她馬上就要去內地結婚了,沒必要節外生枝,再說了——。”
陸如雲緩和語氣,想辦法勸她。
沈知夏怒火中燒,連陸如雲的話都沒耐心聽完,語氣激烈:“她又不是不長腿,就算把她送走了,她還會自己跑回來。”
“她沒有證件——”
沈知夏抓狂:“證件證件!沒有證件也不妨礙她勾引男人!隻要一個電話打回來,花言巧語也能把人騙得乖乖聽她的話,她現在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都能上了薄之衍的床,光是把她送走,你覺得就能拿捏她了嗎!”
沈知夏語氣激烈。
陸如雲還是不同意,聽得出沈知夏現在已經理智全無,不得不嚴肅起來。
“知夏,不管怎麽樣,在你和嫁進薄家之前,不要惹是生非。”
她就算再溺愛女兒,也要把沈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讓沈知夏代表沈家站隊薄之衍,是沈良很重要的一步棋,不能毀在沈知夏的吃醋任性裏。
“上一次就因為你衝動,婚期被薄書霞做主推遲,這段時間你花了多少時間在薄老夫人麵前伏低做小,才終於把婚事定重新下來,不許再出差錯,不管你要處理誰,都等到你嫁進薄家的門,坐上薄氏家主夫人的位置再說。”
沈知夏聽了陸如雲的話,已經清清楚楚知道她不會再幫自己,隻是冷笑了一聲,什麽都沒說,掛斷了電話。
沈家沈家,永遠都是沈家,好像她活在世上唯一的使命,就是成為父親的棋子。
沒有人幫她,她就自己動手教訓沈時安。
沈時安既然有膽子在她麵前挑釁,就要有膽子承擔後果。
沈知夏舌尖頂腮,唇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毫無溫度,隻有濃濃的惡意與嘲諷。
手裏的手機被再次撥通,這一回接電話的是一個男人。
“有件事,幫我去做,做成了,報酬你想要多少,我就給你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