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自來熟,我和他幾麵之緣,他順路過來看看我而已。”

“我看是你太自來熟,我也不過是順路過來看看你,就被你一把拽進被子裏當奸夫。”薄之衍嗤笑。

沈時安尷尬,其實剛剛兩個人完全可以在們被推開之前分開,假裝什麽也沒發生,但沈時安下意識就把他拉進被子裏來。

他現在一副正人君子,事後諸葛的樣子,好像完全沒有什麽不軌的企圖,全是她心術不正,想要和他發生什麽。

薄之衍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還很享受她窘迫的反應。

沈時安隻能轉移話題:“沒想到讓商家退婚居然這麽容易。”

薄之衍睨了她一眼,神色帶著幾分習慣性的冷嘲,但沒說話。

容易,價值幾千萬的容易。

自從他掌管薄家以來,這是第一次在生意場上給別人讓利。

薄之衍懶得多說,一把捏住沈時安的下頜,墨色的瞳孔幽深不見底。

他把她拉到自己麵前,咫尺的距離讓他能夠看清她微微顫動的睫毛和略顯無措的眼眸,像隻小兔子一樣,濕漉漉的沒有一點攻擊性。

“薄先生?”沈時安小心翼翼。

他用指腹擦了擦她的唇瓣,濕潤溫軟的觸覺,從指尖引起一片酥麻,電流一樣傳遍全身,他的眸子不自覺眯了眯。

他低頭靠近她,呼吸相觸。

“都被人當成奸夫了,我總不能白白擔一個名。”

——

在醫院住了三天,回到學校的第一天就是一整天的滿課。

下午上完最後一節課,沈時安接到輔導員的信息,叫她去辦公室找她一趟。

沈時安有點奇怪,不知道是什麽事,讓蘇淮去食堂吃飯的時候幫她帶一份飯回宿舍,自己收拾了東西去找輔導員。

輔導員也是剛剛研究生畢業沒幾年,比沈時安大不了幾歲,看見她進來,從自己抽屜裏抓了一把小包餅幹出來。

“還沒吃晚飯吧,先吃點餅幹墊一墊。”

“謝謝老師。”沈時安規規矩矩坐下。

輔導員也沒有多說閑話,直接進入主題。

“申城的鋒銳集團你知道吧。”

沈時安點頭,鋒銳她當然知道,內地汽車製造業過去幾十年來的龍頭老大,最近十年雖然有逐漸沒落的態勢,占據的市場份額依舊不是一般公司能比較的。

更重要的是鋒銳視薄氏旗下的企業,背靠大樹。

就算是被雨後春筍般崛起的後起之秀圍追堵截,有薄氏輸血,在激烈的競逐中也絲毫不占下風。

光影車隊就是隸屬於鋒銳集團的車隊,靠巴達喀一場比賽,讓公司股票一夜之間上漲十幾個點,而她卻是在這一場比賽裏失去了所有。

鋒銳集團,光影車隊,她怎麽可能不知道。

輔導員說:“鋒銳集團今年有兩個實習名額,我知道你賽車開的很好,專業又合適,所以想幫你推薦一下。”

“你準備一下簡曆,我把推薦人選提交上去,鋒銳的負責人就會聯係你麵試,應該就在近期,所以你最好今晚回去就著手準備,鋒銳集團的實習經曆是很有分量的,如果能拿到這個機會,對你將來找工作也很有幫助。”

沈時安有些驚訝,她大學幾年每次考試成績雖然也不算差,但也沒有出色到可以得到這麽難得的機會,更何況最近又缺了很多課,每次請假,從輔導員短短的回複的字裏行間,都能感受到濃濃的不滿。

輔導員沒有多說什麽,把一個文件夾遞給她:“這裏麵是這次鋒銳實習項目的資料,你提前看一下,麵試的時候可能會談到裏麵的問題。”

“好,謝謝老師。”沈時安接過文件夾,離開辦公室。

回到宿舍,沈時安草草吃過飯就開始看資料,資料非常詳細也非常多,一個晚上的時間也隻夠從頭到尾匆匆瀏覽一遍。

輔導員說負責人的麵試就在近期,沈時安原本想著最少總也能有三四天的時間,夠她把資料仔細看一遍,沒想到第二天下午就接到電話。

對麵是客氣冷淡的女聲,通知她麵試安排在今晚六點鍾,地址已經發到她手機上。

時間地點已經定好,沒有給沈時安商量拉扯的機會。

沈時安借著下午最後一節水課的時間臨時抱佛腳看資料,時間太緊,隻看了一半不到。

她認命歎了口氣,看了眼時間,收拾好東西往約定的地方趕去。

對麵發來的地址就在學校附近,沈時安找了半天才找到。

是一家沒有門頭的店鋪,藏在小巷子裏,掀開簾子進去才發現別有洞天,是一家古色古香的茶館。

這種地方的定位一看就不是麵向普通消費者,一般都是熟客預約,私人定製,接待的客戶非富即貴,消費更是高到離譜。

什麽樣的負責人能把跟一個實習生的麵試約到這裏。

沈時安心裏奇怪。

也可能是剛剛見完大客戶,順便把她叫過來麵試,這樣的解釋更合理一點。

穿著旗袍站在門口的服務生殷勤上來接待,開口就是“沈小姐”,知道她姓什麽,仿佛是專門等她一樣。

沈時安跟著服務生進了室內。

檀木雕花的室內擺設,紋路精致,散發著淡淡幽香,仿佛一下子置身於另一個時空,角落裏的青花瓷瓶裏插著幾支臘梅,不屬於這個季節的花在人工培育下開得很熱烈。

房間裏光線柔和,一切都好像被蒙上了一層薄紗。

薄之濱穿著青綠色襯衫,沒有束領帶,袖口往上挽起,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清貴隨意。

他坐在窗邊的矮幾旁,手支著頭,桃花眼含笑:“等你好一會兒了,沈同學。”

沈時安立即明白過來,在績點並不出色的情況下,輔導員會把實習推薦給她,顯然是薄之濱授意。

“請坐吧。”薄之濱隨意抬了下手。

矮幾旁小爐子上的水已經燒開,薄之濱提起水壺,冒著白氣的水線銀白,注入茶壺裏,過了片刻,他把第一泡茶湯倒掉,重新注水,才將茶湯緩緩倒入茶碗。

茶色清亮,帶著一股晨間草木的氣息,不用問都知道,是價比黃金的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