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毛要暢優,佳人要喝養樂多,大寶要紅棗……”
王青青嘴裏嘀咕著,站在教育超市的牛奶櫃子前翻找著要買的東西,突然肩膀被人不重不輕地拍了下,她嚇了一跳,手一抖,懷裏的牛奶摔了一地,衛崗的紅棗牛奶就這麽不經摔地從牛奶瓶裏流了出來。
周圍的同學都朝她看了過來,王青青發窘,咧著嘴,心裏哀嚎,完了,那麽多人看到,她想把牛奶扔這直接跑路都不行了。
其他沒壞,就大寶的衛崗要重買,天殺的,最近超市牛奶又漲價了,從三塊二漲到了三塊七,王青青有點心疼錢,彎下腰來準備撿,突然,肩上又被人拍了下。
“誰老拍我,有病啊!”王青青有些惱,不顧形象地回頭吼道。
本以為一直拍她的是個熟人,但入目的是一張十分陌生的臉。
王青青望著眼前蓄著小胡子,一副頹廢文藝打扮的男生,有些傻眼,不過很快,她就恢複了鎮定。
不認識的好啊!牛奶錢可以讓他賠了!
王青青心裏打好算盤,擺好姿勢插好腰,對著那男生橫眉怒眼道:“同學,你沒事拍我幹什麽?你害得我牛奶都灑了,壞了一瓶,髒了三瓶,你賠啊!”
那男生沒吭聲,隻是眯著眼將王青青從頭到尾掃了個通透,最後目光又落回了王青青那張強行耍狠的瓜子臉上,不悅地蹙起了眉頭。
王青青覺得這人有病,賠不賠你倒是說句話啊,看她幹什麽,她有什麽好看的!就算真沒啥好看的,也不用把眉頭皺得跟麻花辮一個樣吧!
王青青有些惱火,正欲發飆,旁邊又來了幾個買牛奶的同學,人擠人,一個沒在意,有人撞了她一下。
她那會正在凸造型,重心沒站穩,被撞得連連往後退了幾步,後腳踩在地上橫流的牛奶上,腳下一滑,眼看要來個360°大轉彎摔個四腳朝天,王青青尖叫著閉上了眼睛,沒骨氣地喊了聲救命。
腰間突然多了雙手,感覺到自己被人帶入了懷裏,雙腳安全落地後,王青青才敢睜開眼睛看看是誰救了她,結果入目的又是頹廢男那張過分陰柔、陽氣不足的臉。
王青青嚇得一個激靈,從那人手中掙脫開來,嘴裏道了句:“臥槽!”
聽到她爆粗口,頹廢男眉頭蹙得更緊了,黑著臉朝她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領,就要往外拽。
莫名其妙被人拽著走,王青青當然不從了,想都沒有多想,就對那男生的臉張牙舞爪起來,嘴裏喊著:“搶人啊!非禮啊!”
無奈她手短腳短,抓了那男生一路,都沒碰到人家的臉一下下。
這是正規大學,哪有人真的會大白天非禮人。超市的其他同學都以為他倆在開玩笑,沒人去阻撓,買完東西就走了。有人認識那男生的,經過他的時候還跟他打了個招呼,笑著看著王青青,眼神那叫一個曖昧。
那男生沒理,直接拽著王青青來到了收銀台。
王青青想著可能是那男生看到她摔了牛奶,怕她跑了才拽著她來結賬的,但又想想不對,明明是他先拍了她,她才摔牛奶的,這時間順序不能弄錯啊!
還沒弄懂那人到底想幹什麽,王青青就看到那男生拿了張飯卡出來,指著一早放在一旁的兩購物筐的東西,示意收銀員結賬。
估計是看到土豪學生了,收銀員笑得臉都開了花,忙著掃碼,根本無視王青青對她發出的求救眼神。
王青青覺得喪氣,索性放棄了掙紮,衣領還被拽著,表情鬱鬱地站在那男生背後,看著他那單子上的金額越加越多,忍不住地翻了個白眼。
“一共三百五十七。”收銀員笑著說道。
男生嗯了聲,將手中的飯卡遞給了收銀員,要求道:“幫我再刷一瓶衛崗紅棗,一瓶養樂多,還有一瓶暢優,一瓶光明原味的錢。”
男生開口說話了,聲音還很是好聽。
王青青意外地睜大了眼睛,聽到他說刷牛奶,心裏一喜,這是要給她付牛奶錢嗎?
收銀員翻了下購物袋,困惑道:“你袋子裏沒有這些,是要給你去拿下嗎?”
那男生搖頭,朝牛奶櫃的方向看了眼:“就那地上掉的那些算我的。”
收銀員了然,讓同事去看了眼,確認了完數目後,將卡跟兩購物袋的東西都遞給了那男生。
男生伸出一手去接,一手依舊抓著王青青的衣領,準備要走。
看他付了牛奶錢,王青青趕緊掙開了他的手,要朝牛奶櫃跑,然沒走幾步,後衣領又給抓住了。
“你幹嘛啊?”王青青回頭,一臉哀怨地問男生。
男生板著臉道:“你想幹什麽?”
“你都付了牛奶錢,我當然去拿我的牛奶啊!同學,咱倆素不相識的,你又是拍我又是抓我的,你到底想幹什麽啊?”
王青青有些暴躁。
“素不相識?嗬,張菁,我覺得我們可以談談。”男生冷嗬一聲,將王青青拽出了教育超市。
王青青這次沒有再掙紮,此刻她就像被霜打的茄子,整個人都焉了下來,一臉茫然地站在男生的跟前,時不時地拿眼瞅著人家,腦海裏快速地翻找著這人是誰。
張菁,這不是個誰都可以朝她叫得出來的名字。
王青青學名王菁,這大學裏喊得出她名字的都是喊她“王菁”,沒一個叫她“張菁”。
張菁是她的老名字,在她爹媽沒離婚之前,她都叫張菁,但離婚之後,她被判給了母親,就隨了母姓,改成了王菁。
初三那年,她隨著改嫁的母親來了南京之後,她就一直叫王菁了,這是這麽多年以來,她頭一次聽到有人喊她張菁。
王青青覺得腦子有點疼,她回想了一圈都想不起來眼前這男生是誰,但人家顯然是認識她的,還是過去的老相識,她這麽不認識人家,會不會顯得太不厚道。
思忖了會,王青青朝那男生抬起手來,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哦”了幾聲,說:“你不就是那誰誰誰麽……”
“誰”到最後也沒誰出個什麽來。
對方顯然對她失望透頂,在她“誰”了個半天之後,終於忍不住地伸手推了下她的腦門,恨恨道:“我是韓言鑫。”
“哦哦,我就說你是韓言鑫麽,韓言鑫是吧,韓言鑫……”
王青青點點頭,笑著繼續裝樣地說道,說著說著,她就說不下去了,雙眼驚愕地盯著韓言鑫,再也笑不出來。
韓言鑫……
他說他是韓言鑫……
王青青覺得自己像是被雷劈了一下,她有點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