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空中。
藍色光帶如同絲綢,在半空中飛舞盤旋,而後沒入地下消失不見。
下一刻,整片大地突然動**。
天搖地晃,乾坤傾覆。
大漠中無數的沙子,毫無征兆地倒飛上了空中。
它們飛快排列組合,很快交織出了一個巨大的圖案。
那像是一個符文,源自開天辟地之時。
古老而滄桑的氣息,從這符文上猛烈散發開來。
看著這神異的一幕,陳衡頓時目瞪口呆。
“要多麽龐大的力量才能做到這樣的事情?”
“就算是苦海境修士,也做不到將整個大漠中的沙子,全都操控到如此精細。”
蘇宛宛看著這壯觀的景象,一時間也失去了語言能力。
整片天空都被這符文鋪滿,如同神明降下的旨意,令人心中巨震。
很快,這符文上流轉出了道道黑色光華。
這種光芒深邃而神秘,好似是誕生在太初之前。
黑色光華在那巨大符文的下方,勾勒出了一個相對較小的紋路。
這一刻,黑暗侵蝕了整個世界。
他們隻能看見無數道黑色光線,順著天與地的縫隙,飛快鑽進了那土圈中。
緊接著,大地抖動得更加離開,似乎隨時要塌陷崩潰。
“這裏要塌了,趕緊離開!”
陳衡喊了一聲後率先向遠處掠去,蕭晟剛想跟著一起走,卻看見那胖子嘴唇動了幾下。
當即蕭晟的身體就僵在原地,臉上寫滿不可思議的表情。
“蕭公子,速退!”
蘇宛宛也飄身離開,眸光非常凝重。
可出乎他們意料的是,蕭晟不僅沒有走,反而一頭紮了下去。
正好此時那土圈塌陷,他從這裂縫中瞬間沒入地下消失不見。
蘇宛宛看到這一幕頓時瞳孔緊縮。
陳衡也張大了嘴巴。
“他在幹什麽?瘋了嗎?”
蘇宛宛皺著眉頭,呼吸也變得非常急促。
這個地方太過詭異,誰都不知道這地下究竟有什麽。
蕭晟這樣貿然下去,很可能會死無葬身之地!
陳衡猛地一咬牙,竟然又衝了回去,唰地一聲消失在洞口。
蘇宛宛臉色更加難看,憑借一件靈寶懸浮在半空中。
就在這時,之前曾出現在她身邊的那個老者再次出現。
“樓主傳信來,確認了蕭晟的身份,他就是那個人!”
“那個胖道士的來曆,也正如我們猜測的那樣,是三百萬年前曾出現過的那道身影。”
蘇宛宛深深吸了口氣,眸中精芒爆閃。
“難怪所有不朽傳承,都選擇在這一世賭上全族命運搏命一擊!”
“這片古史中最大的清算者,以及那個曾經想要,將他從時間長河中找出來的無上存在,都在這一世出現了。”
“看來那個古老的預言沒有錯,這個黃金大世,真的有望得見成仙路!”
她話音剛落,身側就響起了古怪的笑聲。
“你認為那是成仙路嗎?”
“嗬嗬,有可能那是通往地獄的路,是一條讓整片大陸都陷入絕望的路!”
轉頭一看,卻見那胖子站在不遠處,臉上掛著極為古怪的表情。
他像是在嘲笑,可眼神中卻透露著難以言喻的悲苦;
他好似一個看客,卻又似乎身處局中,難以掙紮。
老者看到他的一瞬間,苦海境的強大修為瞬間爆發。
“小姐小心,這個人實力極為強大,可能是化龍,甚至是仙台境的大能!”
蘇宛宛呼吸一滯。
那種頂級強者就算整片東荒都難得一見,這個鬼地方怎麽會有這樣的大能者?
胖子背著手嘿嘿笑了一聲。
“四百萬年前,一個名為天璿的傳承毫無征兆的出現。
他們在整片大陸尋找這個世界的秘密,人們不知道他們在尋找什麽,隻知道這個秘密關乎到整個世界的存亡。”
“幾百年前,這個傳承悄悄在一個小型皇朝中複辟,名為天璿聖宗。”
“他們依舊秉持著幾百萬年前留下的執念,找到這個世界上最大的隱秘。”
“兩個月前,一個胖道士出現在大周皇朝,後來被認出是葬天一脈的傳人!”
“蘇小姐不會以為,這些事情都是毫無關聯的吧?”
蘇宛宛臉色肅穆。
其實從陳衡的身份被揭曉的那一刻,她就知道這個胖道士,便是天璿聖宗這一代的傳人。
天璿聖宗,便是葬天一脈的後人!
幾百年前,天璿聖宗曾經因為尋找世界的終極秘密,整個宗派都被全部血洗,傳承完全滅絕。
誰都不知道他們究竟發現了什麽樣的秘密。
隻是不久之後,各大不朽傳承都派出了傳人,開始行走於這世上,族中底蘊也逐漸複蘇。
有心人曾經探查到,這些傳承在準備許多極為珍貴的材料,可能是要鍛造難以想象的兵器。
放眼整片大陸,沒有哪個實力值得他們如此大動幹戈。
因為這些不朽的傳承中,都曾出過古皇!
古皇留下的帝兵,足以讓他們橫掃整個世界。
而現在這樣大費周章,原因隻有一個:他們要麵對的敵人將非常強大!
強大到就連帝兵都無法完全阻擋!
有人說是不朽傳承聯手滅掉了天璿聖宗,不想讓這個世界的終極秘密外流。
而一旦他們準備好之後,就會朝著這個秘密大舉進攻。
到時候很可能會出現無法想象的好處,他們這些傳承的實力便能更上一步,甚至脫胎換骨成為另一種層次的生靈。
在此之前,蘇宛宛一直以為,這個秘密就是成仙路,這些傳承是舉教飛升。
可聽到胖子這番話後,她的猜測不由得動搖了。
“你知曉這其中緣由?”
胖子的笑容中多了一絲淒苦。
“很快你就會知道,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沒有意義的。”
“千載歲月悠悠過,不見當年紅顏骨。
都是被迷了心竅的人啊,追逐著一條看不到希望的斷路,白白蹉跎了自己的一生。”
“有些人明明知道那是一條絕路,可還是要撞得頭破血流。
到頭來不過隻是蚍蜉撼樹,是螞蟻抬頭看到了遼闊的天空。
什麽古之帝皇,在那片天空中渺小得如同一隻蟲子,與塵埃無異!”
他深深吐了口氣。
“你我都隻是那條想要逆流而上的魚兒,一次次地奮力躍起,隻為成仙化龍。
每一次都以為擺脫了那條河流,躍空而上,撲向另一條屬於我自己的生命河。
可是每一次都被一隻大手強行抓回,重新丟進那條不變的水流,始終朝一個方向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