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省。
“主子!”黑霧敲門而入。
“嗯!”
他笑眯眯道,“你猜,又發生什麽事情了?”
桂媛一聽,眉眼微微一挑,從他進門開始,她就想到他要說什麽了,“嗬嗬……肯定又是皇後的事情吧,說說吧,她是不是已經開始給自己找推脫的法子了!”
黑霧大吃一驚,訝然道,“神人啊,主子你怎麽知道的?”
她淡淡一笑,“以我對許藝憐的了解,她清醒後,隻要發現自己還會有鹹魚翻身的餘地,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不折騰,她就不是許藝憐!”
黑霧驚訝的鼓掌,沒想到桂媛這麽了解許藝憐,難道這就是情敵之間所謂的“知己知彼”嗎?
她得意的揚了揚脖子,輕描淡寫的又道,“說說吧,怎麽了?”
他眼睛眯了眯,神秘道,“吳昭華死了!”
原以為桂媛聽到會大吃一驚,沒成想她隻是涼涼的哦了一聲,他頓時愣住,快到嘴邊的話也說不出來了,他皺著眉頭盯著她看,“哦?隻是哦就對了?”
她淡淡的掃了他一眼,神色傲慢,大有一種鄙視他的深意。“嗯!意料之中的事情有什麽值得我驚訝的?”
“……”
不等黑霧反應,她又道,“想必吳昭華的死應該就和許藝憐有關吧?我想到了,也隻有吳昭華的死能讓許藝憐在後宮起死回生了!”
“讓我來猜下過程!”頓了頓,她在心裏總結了下語言,然後有條不紊道,“大婚之夜因為皇上留宿吳昭華的傳言讓許藝憐心生恨意,在大婚第二日便使法子為難吳昭華,隨後吳昭華也記恨在心,想要時刻報複,恰好那日看到許藝憐在禦花園責罰宮女,便起了心思,在宮女身上動了手段好嫁禍給許藝憐,沒想到許藝憐剛被禁足,她便承受不了愧疚,最終自殺而亡!”
片刻後,便迎來黑霧的敬畏,他目瞪口呆的望著桂媛道,“天哪,主子你太厲害了,你幹脆是算命去吧!絕對一算一個準兒!”
桂媛擦了擦汗,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小順子!”
“哎!”
她一本正經道,“你的馬屁拍的很浮誇!”
“……”難怪被她看出來了,原來是他太浮誇了。不過他確實很好奇,桂媛怎麽會知道這麽多呢?
雖然他未出口,但桂媛似乎看出了他內心的疑惑,便無奈笑道,“你說,連我都能想到的事情,誰還能想到呢?”
他不由一怔,仔細想了想,隻有一種可能,“這麽說……這根本就不是事實,而是許藝憐的計謀?她想翻身?”
她眉頭微蹙,眸子摻雜了一絲清冷的光芒,似乎是在思考什麽,俄而,才緩緩道,“恐怕許藝憐一時間還沒有想到這麽高明的法子,應該是有人在幫她,她剛入宮,身邊除了一個貼身丫鬟沒有任何值得信任的人,而且許藝憐此人心高氣傲,自以為是,絕對不願意讓一個普通的宮女或者太監去幫她做事,所以幫她的人在宮裏一定有很多的人脈,除此之外,頭腦還特別清醒!”
她戳戳自己的下巴,滿是疑惑,“奇怪,想不通……誰會願意為許藝憐做事呢?”
“會不會是汪明?”黑霧忙道。
“……汪明?”
他點點頭,“就是以前覬覦你的那個汪總管?怎麽?你這麽快就把他給忘了?”
桂媛大吃一驚,她倒真是忘了宮裏還有這號人物的存在。她點點頭,反問,“當初……他丟了內侍省總管的位置,然後去了哪裏?”
黑霧對自己得到的消息很是得意,道,“掖庭局啊,那裏都是犯了錯的宮人!聽說那汪明待在那裏人緣特別好,而且老老實實,什麽都幹,特別能吃苦!”
聽到這兒,她不禁冷笑出聲,“嗬,當然,他可是一隻千年老鬼,短短時間能在宮裏坐上內侍省總管的位置,必然有他的能耐,想來他現在忍辱負重,以後還想繼續往上爬呢!”
“那怎麽辦?”他立即道,“他要是爬上去了,那到時候我們……不,是你不就又多了一個敵人嗎?”
她白眼一翻,他和她難道不是一夥的嗎?為什麽是她多了一個敵人?真是會推脫!
“根據我以往的經驗,無論是不是他在背後幫許藝憐,但汪明此人也不能留!”桂媛話音剛落,黑霧便起身往外走,“好,我這就下去做!”
她嘴角一抽,忙問,“幹什麽?”
黑霧轉身咬牙切齒道,“弄死他啊!”
“……”
“等下!”
被桂媛叫住後,他難免有些迷惑,“怎麽了?”
她左思右想後,冷靜道,“弄死他不著急,明日我跟你一起去趟掖庭局吧!”
“哦!”
雖然不知桂媛怎麽想的,但他覺得她一定有自己的想法,也便沒有再多想,先下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因為吳昭華的“遺書”,許藝憐就這麽一下子就翻身了,但蕭雲盛對她的懲罰依舊沒有收回。
此刻正值午時,許太師跪在昭陽殿門外,想讓蕭雲盛收回對許藝憐的責罰,除此之外,他還有一個小心思,便是想讓蕭雲盛恢複他的實權。
自從蕭雲盛繼位後,他雖然還掛著一個太師的位置,但蕭雲盛卻把很多事情都交給楊麟去做,而他空有太師之名,卻無實力,著實也令他著急,想借此機會想從蕭雲盛這裏撈些權利。
可惜蕭雲盛卻在昭陽殿連門都不出,任由他跪在地上,直至天黑。
跪的許太師雙腿都麻了,蕭雲盛才讓人把他叫過去。
許太師心下一喜,想著蕭雲盛應該還是念在當初他破開京都城門的功勞,定會給他幾分顏麵。
於是進入殿內,他再次跪下,就道,“老臣見過皇上,吾皇萬歲!”
蕭雲盛沒有吭聲。
他又道,“皇上,皇後娘娘的事情已經澄清,都是那吳昭華心生妒忌才會遭受此禍,皇上剛剛大婚,就傳出與皇後娘娘不合,這實在不妥吧……”
“許太師!”他微涼的聲音傳來。
許太師心下一喜,終於等到回應了,忙道,“微臣在!”
蕭雲盛緩緩抬頭,似笑非笑的眸子落在他身上,“在外麵跪著可還舒服?”
“……”
這時,許太師心中咯噔一響,這神色與他那父皇簡直一模一樣,他一下子就反應過來蕭雲盛的心思。果不其然,蕭雲盛就冷冷道,“朕的私事你都想管了,你這國丈大人做的可還真舒服啊!”
“皇上……”
“雖已澄清,但皇後無德在先,濫用私刑在後,朕的決定又豈會因為你的一兩句就會更改?”
“可是……”
不等許太師多言,他打斷,道:“許太師今年多大了?”
許太師很是疑惑,總覺得蕭雲盛轉話題也轉的太快了吧,但未曾多想,立即道,“微臣五十有四!”
他點點頭,意味深長道,“不錯,年逾半百,知命之年!可許太師不知自己的命,還想插手別人的命,管的似乎也有些寬了吧?”
許太師很快就意識到蕭雲盛給他挖的坑,這時候他隻有表忠心才能從坑裏爬出來,他拱手畢恭畢敬道,“皇上,微臣一片忠心,完全是為了皇上所想啊!皇上初登大寶,人力短缺,微臣願意……”
蕭雲盛再次打斷他的話,對於這種老狐狸,他實在太清楚他想要什麽了,可他偏偏不想給他這個機會。
“許太師,朕念你一片赤誠,才留你太師之位,但保你頤享天年,可如今太師顯然插手的事情太多,既如此,朕就讓你早日解甲歸田吧!”
許太師一聽,頓時傻眼了,本來他是想求蕭雲盛放了許藝憐,結果反倒把自己的位置給丟了。這分明是變相的要收回他的一切啊!
“皇上!微臣雖年逾半百,但還是能為朝廷效力的,求皇上收回成命!”
他冷笑了一聲,目光冰冷的直視許太師,似笑非笑道,“看樣子,許太師還是沒有聽懂朕的話,你既然這麽想為朝廷效力,那就讓出太師的位置,朕給你安排一個為百姓效命的機會,給朕效命也沒有什麽區別!”
“這……”
“聽說許太師的老家在溧陽。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溧陽做個知縣吧!為民辦事,也無不妥!”蕭雲盛話音一落,許太師更傻眼了。太師變知縣,這他怎麽能受得了。可若是他再開口半句,怕是連知縣都沒得做了。
現在他得趕緊回去,回去再想法子留在京都,他覺得不會心甘情願從他這個位置上下去的。
“微臣告退!”
剛一起身,就被蕭雲盛給叫住了。隻聽他清冷的聲音從半空傳來,不高不低,但足以令許太師頓步,“怎麽?太師似乎對剛剛朕說的位置欣喜若狂,連謝恩都忘了嗎?”
許太師嘴角一抽,還得謝恩他把他從高高在上給拽下來嗎?
可蕭雲盛現在已經不是當初的九皇子,他的手段遠遠超過他的父皇,可以不顧一切就把他拉下馬,絲毫不念舊情,狠,太狠了。
他拱手行禮,即便心中一千個不願,可現如今也隻能咬牙謝恩,“微臣多謝皇上!”
蕭雲盛勾唇笑笑,麵色終於緩和下來,“嗯,退下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