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我沒有再傻乎乎的去問宮曉,我知道,這個女孩子是去洗澡了。
可是,一個女孩子在這種情況下,怎麽還會有心情洗澡?就算是我,在一個未知恐怖的房間裏邊,我也不會去洗澡的,首先是沒有那個心情,再有就是洗澡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比較放鬆的,而人在放鬆的情況下,發現和應對突發狀況的能力都會下降。
試想,一個人全身暴露在浴室花灑的水流裏,連點遮擋隱私的東西都沒有的時候,怎麽可能從容的應對突然出現的危險?
我繼續看著畫麵,攝像頭很快因為水霧的影像而變得不再清晰,房間裏的一切都模糊了起來,隻剩下嘩啦嘩啦的水聲,也不知道女孩是不是真的在洗澡。
五分鍾,十分鍾,十五分鍾,二十分鍾,二十五分鍾,馬上就要十二點了,女孩子還在衛生間裏,水流聲一直持續,她真的是在洗澡嗎?
我終於還是忍不住看了宮曉一眼。
宮曉沒有等我說話,就直接道:“衛生間裏的攝像頭是防水霧的,而且這段時間那個攝像頭拍下的影像都非常的清晰,所以就沒有處理這個攝像頭上水霧的問題。”
我說:“那個攝像頭拍下的內容你們也都已經檢查過了,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是嗎?”
宮曉道:“是的,不過,你如果覺得有必要,我可以給你調出來,讓你重新檢查一遍。”
我說:“她在衛生間裏邊都做了什麽?”
宮曉道:“洗澡。”
我說:“除了洗澡,其他的什麽都沒有做,是嗎?”
宮曉道:“是的,她洗得非常認真非常仔細,而且洗澡的時候狀態非常自然,就跟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她仍然在自己家裏,每晚睡覺之前要洗澡一樣。”
我說:“她一共洗了多長時間?洗完有沒有什麽變化?”
宮曉道:“一共洗了半個小時,十二點出來的,洗澡前和洗澡後沒有任何區別,還是穿的那身衣服,還是坐在那個角落,還是那個害怕的樣子,我們五次測試的時候,她的表現都是這樣,完全沒有任何變化。你現在要看那個攝像頭的資料嗎?”
“先不急。”我說,“你們在實時監控的時候,還有後續查看資料的時候,是不是都是盯著有人的畫麵看的,而像剛才這樣,病人去洗澡的時候,房間裏的視頻資料看得就比較粗略,甚至,攝像頭都已經被水霧模糊了,你們也沒有處理。”
宮曉道:“我們要關注的本來就是病人呀,沒有病人的空房間有什麽好看的?而且,這個攝像頭也不是一直都被水霧模糊的,在女孩子從衛生間裏出來後,因為不再有水汽湧出,很快就又恢複了清晰。”
我把進度條向後拖動了一下,果然,在十二點零幾分的時候,攝像頭又恢複了清晰,而女孩子也有恢複了之前的樣子,還是那麽恐懼,那麽無助。
我說:“女孩子在測試的這段時間裏,是不是隻做過這三件事,一個是在這裏這麽坐著,一個是上廁所,另外一個是洗澡。”
宮曉道:“沒錯,隻做過這三件事,連飯都沒有吃一口,水也從來沒有喝過,所以,雖然五次測試的時間都是二十四小時,但是,她都隻是前期去了一兩次廁所,然後還洗了一次澡,後麵就連廁所都不去了,一直那麽坐著。”
我說:“她這麽呆呆坐著的視頻,雖然很單調,但是,你們都認真看了很多遍吧?至於她上廁所和洗澡的視頻,尤其是洗澡的視頻,你們應該每個工作人員都認真看過了,而且看過不隻一遍吧?”
我突然抬頭看向宋華港,宋華港沒有來得及回避我的眼神,瞬間一臉的尷尬。
“這個,我確實是看了幾遍,不過,我對天發誓,我真的是為了找線索,不是為了看人家女孩子。”宋華港尷尬的解釋道。
我說:“你不用發誓,我相信你有認真找線索,可是,你找到線索了嗎?”
宋華港道:“這個,確實沒有找到,不過,不是我主意的方向不對,實在是真的沒有任何破綻,他們六個專業的精神科醫生,還有元辰公子都看了,他們也沒有找出任何破綻。”
我說:“既然你們那麽多人都沒有找到破綻,那麽,那邊的攝像頭拍下的畫麵,應該確實就是沒有破綻,但是,那個時間段,肯定是發生了什麽的。”
宮曉和宋華港都一愣。
“那個時間段有破綻?什麽意思?”
我說:“我們可以用反向的思維來思考一下,女孩子上廁所應該是正常的需求,她在去廁所之前的痛苦和糾結也都表現在了臉上,不過,去洗澡就有點奇怪了,尤其是還洗的那麽放鬆,那麽愉快。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們幾次測試的時候,這個女孩子都是在同一個時間段去洗澡的吧?”
宮曉道:“沒錯,雖然時間不是特別的精準,但是大體都差不多,都是在十一點半左右去浴室,在快十二點的時候出來,我們還特意找她的父母了解過她的生活習慣,她父母說她以前確實一直都很喜歡洗澡,不過,洗澡的時間一般是十點半到十一點,來到這裏後,她的時間向後推了一個小時。
醫生說洗澡可能是受她之前習慣的影響,至於推遲一個小時,這也沒有什麽特別需要注意的,畢竟環境改變了。”
我說:“如果女孩子的腦子在這段時間也都是不清醒的,那麽,她做出什麽事情來都不奇怪,就算是她一遍一遍的重複洗澡都沒有什麽好驚訝的,不過,她在你們測試的這段時間一直都是清醒的,她害怕,也是在清醒的情況下表現出來的害怕。
你們的測試一共五次,而且每次都長達二十四小時,這二十四小時什麽都不會發生,她應該在經曆一兩次後就會知道,但她還是每次都這麽害怕,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第411集 水霧攝像頭
“這?”宮曉道,“這確實有點奇怪,不過,也或許她膽子比較小呢,何況,她前段時間還殺了人。”
我說:“還有一點,如果你們有找她父母了解情況的話,那麽,她父母肯定沒有跟你們說,她有開著門洗澡的習慣吧?”
宮曉道:“這個,也或許她是出事後害怕,所以才想要開著門洗澡呢。”
我說:“開著門就安全嗎?她在外邊屋子的時候同樣表現的很害怕,可見外邊這間屋子並不能給她安全感,相反,按照你剛才說的,她在洗澡的時候表現的比在外邊的時候要輕鬆,甚至,就跟在家裏的時候一樣,你說是哪裏安全哪裏可怕?”
“這,”宮曉道,“好像確實有點說不通。”
“所以,問題應該就在她洗澡的這段時間,答案也就在洗澡的這段時間,隻不過,答案並不在洗澡的那個房間,那個攝像頭的資料你們已經看了無數遍了,連專業的醫生都看不出有什麽問題,我自然也就不用看了,就算是看了,我也看不出什麽來,關鍵就在於被你們忽略的這個有水霧的攝像頭。”
“在這個攝像頭?”宮曉一愣,然後立刻就明白了,她沒有去看那個有水霧的攝像頭拍下的影像,而是一把拉開抽屜,抓出一張門禁卡,道,“丁坎,女孩子在六號房間,你現在馬上去那個女孩子的房間,我現在就隨便帶一個病人到院子外邊,不過病人離開院子後非常瘋狂,我和小宋能力有限,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你抓緊詢問。”
“好。”
我抓起門禁卡,就要去二樓,結果監控室的工作人員一把拉住我,道:“你幹什麽?”
我說:“你剛才沒有聽到嗎?我要去見那個女孩子。”
工作人員道:“胡鬧,她是病人,而且,是個狀況非常不穩定的病人,你這樣魯莽行事,會耽誤她的恢複和治療的,病人現在好不容易有點起色了,你這一進去,造成病人病情反複,你擔待的起嗎?”
我手腕一抖,甩開他道:“這個病人不是你們這些精神病專家可以治療得好的,再這麽一天到晚看著她,你們遲早也都變成精神病。”
看我要直接往病房闖,工作人員也急了,直接就要打電話叫另外幾個人。
我一把搶下那人手裏的手機,塞進自己的口袋,然後把那個工作人員推到了房間的角落。
“宋哥,把他給綁了。”我朝宋華港道。
宋華港一時還有點沒有反應過來,直接也愣了:“這,這樣不好吧,要是真出什麽事兒,怎麽辦?”
我說:“沒什麽不好的,宋哥,難道你忘了,顧公子讓咱們放開手幹,現在沒有什麽事兒比解決蟲子案更重要,就算影響了病人治療,也有顧公子擔著。馬上把他綁了,關在這個屋子裏邊不能讓他跟任何人聯係,如果再有其他人阻止我們,一並拿下。現在這裏歸我指揮,我沒時間跟你解釋為什麽。”
看我說話表情嚴肅,而且宮曉也明顯是站在我一邊的,宋華港也立馬堅定了立場,弄了跟繩子就把那個工作人員給捆起來了,嘴巴也堵上了,看他這熟練的手法,我都有點懷疑這半吊子小道士之前是幹什麽的了。
那個工作人員也挺固執,都被捆成粽子了,還一直折騰,最後宋華港抽出一張畫著骷髏頭的符紙,威脅那人,再折騰直接打他個魂飛魄散,工作人員才老實了。
其實我知道,宋華港那張符紙是對付詭的,低等級的詭確實有點效果,但是稍微有點道行的就沒有用了,至於對付活人,那更是跟白紙沒有什麽區別,一點作用都沒有,也就是這個工作人員對這些一點都不了解,看宋華港拿出來一張符像模像樣的,而且還透著幾分恐怖,以為宋華港會什麽邪術,所以才被嚇住了。
我朝宋華港豎了豎大拇指,然後就迅速的衝向了二樓。
其實我並沒有從那個有水霧的攝像頭看出什麽,宮曉也沒有看出什麽,我們發現有問題,是因為六號房間的女孩子在測試的二十四個小時都是清醒的,而且,她是知道攝像頭的存在的。
在明知道自己被三百六十度監控的情況下,還要故意去洗澡,而且,一洗就是半個小時,她這麽做絕對是有目的的,而這個目的就是,她要引開某些人的注意力,然後向另外的人傳遞消息。
她應該是發現了什麽,但是,監控她的人裏有壞人,所以,她不敢說,甚至,不敢讓人知道自己已經有所發現,所以她才會通過這些反常的行為,希望在瞞過壞人的前提下,把這個信息傳遞出去。
小樓裏邊一共隻有六個病人六個醫生,而病人還沒有行動自由,那麽壞人很可能就是六個醫生中的一個。如果再把範圍擴大一點,那麽還有顧元辰、宋華港、宮曉,甚至沈富貴也可以算上,所有能夠接觸到監控資料的人,都有可能是女孩要防備的人。
女孩子迷惑對方的方式是展露自己的身體,那麽,女孩子要躲避的可能就是一個很喜歡看這些的人,通過這些信息,可能能夠排查到那個人,但是也可能排查不到,關鍵是,我們現在沒有時間排查這些。
壞人就在小樓裏,很可能已經知道我們有所發現,很快就會有所行動,現在就看誰能更快一步了。
我和宮曉甚至沒有去嚐試破解水霧攝像頭背後的信息,而是默契的選擇了更加簡單粗暴的方式。
之前出現在這個小院裏的任何一個人都是有嫌疑的,包括宮曉,唯一沒有嫌疑的就是我,我剛剛參與這個案子,剛剛來到這棟小樓,而從女孩子五次測試時的表現來看,那個壞人是一直都在的,所以,這個壞人肯定不是我。
與其慢慢排查那個壞人是誰,慢慢破解水霧攝像頭後的信息,不如直接再讓女孩子清醒一回,讓我這個完全沒有嫌疑的人,親自去問她具體想說什麽。
這個做法簡單粗暴而且冒險,我們必須要快,否則,我還沒有問到什麽,女孩子可能就會被人滅口,所以,我選擇直接執行,不做任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