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叔開著車,逐漸繞到了山路上。

隨著一圈圈的環形山路,山水嘉園也越來越近。

最終,在拐入到一條還算寬敞的綠林小道之後,我們終於看到了山水嘉園的小區大門。

“平安小先生,就是這裏了。”陳大叔指了指不遠處的保安亭:“我這種出租車肯定是進不去的,隻能靠你們自己想辦法了。”

我點點頭:“多謝了,陳大叔。”

陳大叔連連擺手:

“小事!”

“對了,你們待會兒要離開嗎?”

“我看你似乎不太習慣用網約車,要不我在這裏等一等你?”

我想了想,點了點頭:“可能會有些晚,大叔如果等不及的話,先離開也沒事的。”

一旁,梁茹姐給我撐起了油紙傘。

而我們兩人的穿著派頭,也引起了保安亭大哥的注意。

在我們靠近時,保安伸出手,叫停了我倆:

“等等,這裏是山水嘉園,你們不是這裏的業主吧。”

“如果是做客的話,請聯係住戶吧,他們確認放行才可以。”

梁茹姐笑盈盈的上前一步,不待對方言語,僅僅是吹了口氣。

那保安暈暈乎乎,五官便有些呆滯下來:“你好,請……進……”

一旁的欄杆大門,隨著他手中的遙控器,也是緩緩打開。

梁茹姐捂嘴輕笑:“一個傻大個,要迷惑起來還真容易。”

跨過大門,映入眼簾的是一條條密林小道。

這裏的別墅,都是一個小山丘上建一個,彼此之間隔得也很遠。

哪怕是有蘇婉婉的記憶,我也花了一些時間,才找到了四十四號。

梁茹的表情也突然凝重起來:“平安,這地方……”

我點點頭:“這座山的風水就已經有些刁惡了,倒是沒想到這別墅竟堪比鬼宅,陰氣衝天啊!”

當真正進入此地時,我才發現,蘇婉婉的記憶裏,還是有很多細節被漏掉了。

這套中式園林別墅,本應該細致典雅,此時卻因為鮮少維護、植被瘋長,加上風水之故,反而是陰氣森森,透著一絲莫名的死寂清冷感。

而且,在整個別墅上方,竟是還盤旋著將近上百隻的烏鴉,這些烏鴉不斷圍繞著別墅飛行,遠處看,就像是一團烏雲!

最詭異的,還屬門口的兩座石獅子!

“這獅子……”我微眯著雙眼:“鎮宅的獅子,按道理來說應該是獅頭對外。”

“如此一來,便等同於用猙獰麵孔嚇退外來的魑魅魍魎!”

“但這兩尊獅子,怎麽頭顱反倒是朝內呢?”

“如此一來,主家開門便會看到兩張凶神惡煞的嘴臉,在風水上可是大忌諱了!”

一旁,梁茹撇了撇嘴,縮了縮脖子:“而且……這裏也太冷了,這才中元節呢。連我這樣的山鬼都感覺陰冷的話,那……”

我點點頭:“此地陽氣幾乎消耗殆盡了,哪怕是姐姐你,也會感覺不舒服。”

此時,我隱隱發現,在屋子門口的客區長凳上,坐著五個人。

這五個人一身黑西裝,應該是……保鏢?

我的表情瞬間冷冽下來。

梁茹作為狐仙,視線比我好,她看了看對方,隨後搖頭:“這五個人身上,沒有李家的徽章,可能不是李家的。”

“哦?”我殺意一鬆,緩緩推開了別墅花園的鐵欄杆。

“吱嘎……”

欄杆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

我和梁茹進入,也驚動了那五個人。

他們一個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卻有些腳步虛浮,甚至還有一個差點摔倒在地。

他們五人匆匆跑了過來,攔住了我和梁茹的去路。

“你們是誰?這裏是私人住宅,快給我出去!”

為首的人,看上去虎背熊腰,是個光頭大漢,一身腱子肉,一米八左右的身高,也是挺有氣勢的。

我抬頭看向他,笑道:“這位大哥,我們是來找蘇婉婉的。”

“蘇婉婉?”光頭大漢皺了皺眉,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這裏就住著一個女孩,不叫什麽蘇婉婉!你們快離開吧!”

梁茹有些詫異地看了我一眼。

她是知道我問米的結果的,在蘇婉婉的記憶世界裏,這棟別墅最起碼住了兩個女孩,一個眼角有紅色淚痣,一個一頭波浪卷發。

但這位保鏢大哥卻說……隻有一個人?

眼見我和梁茹不動彈,這光頭大漢也沒了耐性:

“實話告訴你們,這裏住著一位當紅組合的成員!而且馬上要單飛,做演員的!”

“明星!偶像!年入上億,知道嗎?”

我眨了眨眼睛。

下山之後,通過手機我自然也看到了很多網絡上的消息。

畢竟不能做與世隔絕的老古董。

偶像?組合?演員?

我恍然大悟:“哦,是不是網絡上說的什麽‘該稅的稅,不該睡的別睡’那種的?”

梁茹“撲哧”一樂,笑的渾身顫抖。

光頭大漢卻是怒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什麽亂七八糟的,你在這裏胡說八道什麽呢!”

梁茹眉宇一冷,剛要動手,被我輕輕一攔。

我似笑非笑的看著大漢:

“大哥的手……可是有些冰冷。”

“今天中元節,也不是什麽嚴寒時令,你怎的如此體虛。”

“難不成是夜間之事行的太多,以至於陽火雖旺,卻如釜底抽薪,實則內外掏空所致?”

光頭大漢許是有些憨傻,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我說的是什麽意思,當即又羞又怒。

卻見旁邊的梁茹姐,都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

“你這個臭小子!”光頭大漢怒吼一聲,便要一拳砸下。

“打吧!橫豎你們也要沒命了!”我話音落,拳頭猛地停在我鼻尖的位置。

光頭大漢臉色瞬變:“你……你什麽意思?”

我笑容一收,語氣冷冽:

“五個正值壯年的大男人,穿的衣服也挺厚實,卻凍得瑟瑟發抖。”

“你看看,你說話時口中都在冒白氣。”

光頭大漢下意識的鬆開手我,其身後的四個男人也是表情變幻,一時間似乎吃不準我到底是做什麽的。

我冷笑:

“頭重腳輕,身子虛浮,莫名畏寒,兩眼昏花,陰陽倒懸。”

“五位大哥,你們已經是油盡燈枯,將死之人,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

“怎的還有閑情逸致,在這裏對我們惡語相向?”

“有這功夫,還是趕緊給自己置辦個楠木棺材,死的時候,還算有些派頭。”

我將他們一把推開,和梁茹姐朝著屋子門口走去。

那大漢立刻跑到我麵前,還要開口。

我冷冷覷了他一眼,不再言語。

光頭大漢渾身一顫,臉色幾經變化,似乎想問什麽,又不敢開口,終於還是默默地走到一旁。

我來到門口,剛剛觸碰到門把手,一陣冰冷自掌心直竄心口!耳邊更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聲!

那慘叫聲……仿佛包含了很多女子的聲音,不似一個兩個!

我立刻取出一張符咒,往門把上一裹,輕聲念誦:“百無禁忌!”

瞬息,慘叫聲消失。

“平安,這……”梁茹姐也看出來了,這中式別墅比想象中的還要凶。

別說有鬼,恐怕……還不止一個!

我緩緩轉過頭,看著那五個人,笑道:

“大哥,你們……想活命嗎?”

“亦或者,和它們一樣?”

我手中彈出一枚銅錢,上方的烏鴉叫聲驟然一停。

而後,先是飄下幾片黑色羽毛。

緊接著,一隻又一隻的烏鴉,如雨般紛紛墜落下來,砸的五名大漢頭破血流,更直接砸壞了四周的一些園林景觀!

直至半分鍾之後,這樣的災難才緩緩停下。

粗略一看,地上躺著的烏鴉,竟是有上百之數!

這些烏鴉均是瞪大了眼睛,口中有血,死的十分恐怖!

五人裏,有人“撲通”一聲癱坐在了地上,哆哆嗦嗦的說不出話來。

光頭大漢咽了口唾沫:“請……請問小先生,這……這到底是……”

“哦,也沒什麽。”我聳了聳肩。

那光頭大漢微微鬆了口氣。

但我緊接著說道:

“無非,是這裏的動物生命力被吸幹了而已。”

“所以……你們五個和這主家老板到底是多大的仇怨,竟是要將你們的精氣神吸幹,白白成為此地人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