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我情緒上有異狀,梁茹姐先是朝著徐興的眉心輕輕一拍,將其弄暈了過去。
“姐,是他!”我微微低著頭,壓著嗓子獰聲道。
梁茹姐蹲下身,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嚴肅地看著我,悄悄說道:
“但是要撼動李家,現在可不是翻臉的時候。”
“迅速調整,李仁雨快走過來了。”
我深吸口氣,又徐徐吐出,收斂殺氣之餘,更是壓製了差點暴走的泰山圖,遂才緩緩起身。
此時,李仁雨也正好走了過來。
如今已經過了八年,李仁雨也是一個快四十歲的人了。
隻不過從表麵來看,他的麵貌幾乎沒有任何變化,還是和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一樣。
我以山神瞳窺探他的氣運,卻是模模糊糊,什麽都看不清。
許是因為那龐大的李家氣運,將其命格也阻擋住了。
隻是……其周身多少還是有一點破綻,散溢出一絲若有若無的怪異氣息。
李仁雨笑著拱了拱手,如同一個彬彬有禮的儒雅之士:
“不知道小兄弟你師承何處,是何名姓?”
“你這泰山令的手段,在我蘇城可是從未見過。”
我心中冷笑。
八年光陰,我的長相變化太大,這李仁雨當真已經是看不出來了。
或者……對於他來說,當年的我就是一個螻蟻般的存在,他也沒將我的長相記在心上。
“我師承不在蘇城,二公子自然不知道。”
“至於我的名姓,乃是梁平安。”
李仁雨一愣,旋即一笑:
“哦,原來你就是那位劉宇的朋友。”
“看來,劉宇和你的關係真的不錯,當時李亮的事情出來之後,他立刻就跑到李家,要我們李家給你一個公道了。”
我笑而不語,想看看李仁雨葫蘆裏賣什麽藥。
李仁雨則說道:
“梁小兄弟既然平安,那……今日可否給我一個薄麵?”
“徐興去老城區打擾你的事情,我也已經知道了。”
“這件事情,的確是他的問題。”
“不過……他到底死去了一位兄長,心情鬱結也是在所難免的。”
我眉心一挑,手一揚,便將束縛徐興的紅繩給抽了回來。
隻不過,徐興中了梁茹姐的手段,一時半會兒肯定是醒不過來。
李仁雨也看出來了,卻也沒有再動怒,這樣的忍氣功夫,還真是和八年前如出一轍。
很快,保鏢將李仁雨抬下去之後,李仁雨又開口了:
“說起來,先前還真是我一時失察了。”
“按理來說,那棟房子我給了李亮,作為其親生弟弟的徐興,自然是有資格繼承的。”
“梁先生,我看這樣吧。”
“那套房子呢,的確也是李亮生前唯一的東西了,不如還給徐興留作紀念。”
“我在新城區,再送你一套比這個更大更好的商鋪,絕對的市中心,地段是沒的說的。”
“不管小兄弟你是要自己做買賣,還是租給別人,絕對是穩賺不賠。”
我微眯著雙眼。
先前給出這套有問題的房子,擺明了就是試探我。
現在,借著徐興的手要將房子收回,而且寧可用更好更貴的房子來跟我換,擺明了是察覺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這麽來看,那黑白邪神像的布置,恐怕和李亮沒關係。
真正做手腳的……是這個李仁雨了。
嗬,倒是也符合這個人兩麵三刀的性格。
眼見我不開口,李仁雨的眼神不變,卻微微上前了一步。
無形之中,一陣壓迫感籠罩而下:“小兄弟怎麽不開口呢?我的建議如何呢?”
我和梁茹姐已經暗中繃緊了身體。
隻要這李仁雨敢動手,今天就是大開殺戒也無妨。
劉宇倒是有些緊張,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忽然:
“建議建議,自然是讓人考慮一下嘛。”
不遠處,一道笑嗬嗬的聲音傳來。
一旁,原本惴惴不安的劉宇,頓時大喜過望:“師父!”
劉宇小跑著過去,想要攙老爺子一把。
不成想,這位名滿蘇城的曹生老爺子,卻是連連擺手,一臉嫌棄:“好了好了!老頭子我雖然八十多歲了,身子骨卻也硬朗的很,不差你這麽一根活拐杖。”
說著,曹生老爺子敲了敲自己的拐杖,又順勢摘下拐杖上的葫蘆,一陣沁人心脾的酒香撲鼻而來。
我和梁茹姐對視一眼,立刻用山神瞳看了看這老爺子。
不成想,這老爺子的情況讓我無比震驚。
作為老一輩的風水師,又經曆過那些混亂的年代,身上竟沒有半點凶煞孽債,反倒是祥瑞之光十分逼人!
這種情況,無疑於證明老爺子不單單是個仁善之輩,甚至於一生行善頗多。
也難怪同樣都是老人,裴老爺子已經有些老態龍鍾,曹生老爺子卻是精神抖擻,麵色紅潤,甚至一頭華發也無半點枯朽衰老之氣。
既如此,劉宇的情況我也就放心了。
對方並非作惡之人,而是真真實實地中了邪術,被人算計,才會背了債。
隻是……看曹生老爺子這氣度,難不成沒發現嗎?
我思慮之中,劉宇已經跟著曹生老爺子走了過來。
裴家老爺見了,隻是皮笑肉不笑的點了點頭,算是有些虛偽地客氣了一下。
李仁雨卻還不敢那麽放肆,哪怕他們李家已經和曹生老爺子的合作減少,卻也不能擔那惡名。
當即,折扇一合,李仁雨拱手鞠躬:“曹大師!”
曹生老爺子笑嗬嗬地說道:“看到請帖,我就打開知道,今天主持會議的是你,而不是你大哥了。”
李仁雨微微一頓,旋即道:“我哥哥並非此道中人,主要以家族產業為主,自然不會參會。”
曹生老爺子點了點頭:
“不論如何,李家還是商賈出身,做這賠本生意還得了?”
“哪有用新城區的房子來換舊城區的。”
“這要是讓你大哥知道了,估計有麻煩不說,還得將你訓斥一頓。”
李仁雨頓時不吭聲了。
我旁聽之下,也明白了曹生老爺子的意思。
顯然,老爺子這是擔心我腦袋一熱,真的換了房子之後,又會被李家大公子盯著。
言下之意,這房子沒那麽好拿。
同時也是警告李仁雨,有些事情動的太大,驚動了你大哥,你自己就沒那麽好的日子過了。
我心中冷笑。
原來如此,看來……這李家內部,應該也不是鐵板一塊。
除了逐漸蠶食分化之外,倒是也可以考慮一下從內部瓦解他們的念頭了!
於是,我借坡下驢,開口道:“房子的事情,還請二公子讓我再考慮考慮。”
我話音剛落,不遠處又傳來一陣**聲。
我抬頭一看,一個約莫三十出頭,穿著晚禮服的女人,緩緩從二樓樓梯下來了。
此時,在場眾人紛紛湊了上去,口中稱呼著“裴小姐”。
李仁雨也放下我這邊的事情,笑著快步上前:“弟妹,怎麽這個時候就下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