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叔?是你,你這是去哪了?”
雲扶搖看見虞晚舟手中捧著一個白瓷小鍋,小鍋此刻還冒著熱氣,一股濃烈的香氣不斷向外溢出,惹得雲扶搖味蕾大動,肚子突然餓的更厲害了,回頭看見顧天之目光落在兩人身上,詢問似的看著自己,心中更是莫名火起。
“丫頭,誰欺負你了,你告訴我,我幫你收拾他。”虞晚舟看見雲扶搖突然好好地一下子臉色變得氣憤難平,看著她氣呼呼的樣子,那雙眉毛頓時一豎,目光掃向那些弟子,惡狠狠地問道。
雲扶搖壓下情緒,好奇的看著白瓷小鍋,猛的聞了一下,一股香氣鑽入鼻子,忍不住讚道:“不管那些,虞叔你這裏麵是什麽,好香啊。”
“這個呀,這可是我專門給你燜的鹿肉,怎麽樣,饞不饞,想吃不。”
“那當然想,嘻嘻。”雲扶搖吐了吐舌頭,眼光隨意的掃過顧天之眾人,眸色如冰,轉瞬即逝,隨即便拉著虞晚舟入了堂舍。
目光掃視一圈,發現此時已經有許多弟子前來用膳了,三三兩兩的將這個香雲堂做了個滿當當,稍微猶豫,雲扶搖便接過虞晚舟手中的瓷鍋獨自尋找一個空位,還連忙讓虞晚舟快去忙自己的,她可不想讓別人誤會,要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了,那自己該怎麽保持低調。
廣場中,顧天之目送雲扶搖入了屋內,眼光有些陰沉,隨手一勾,不遠處幾個羽衣弟子便迅速來到身邊聚集。
“公子!”幾人畢恭畢敬,滿臉的恭敬之色,朝顧天之躬身施禮。
“事已不可為,我們也就沒有必要留在這裏了,順便將雲扶搖的行蹤直接告訴天衍宗,記住,越過雲仙凝。”
顧天之臉色變得陰冷,眸光如劍,冷聲道:“這個雲仙凝擅自做主,讓我們的計劃功虧一簣,早晚我要跟她算這筆賬。”
“是,公子。”
幾人領命後便各自往不同的方向離開了,隻剩下顧天之目光落在“香雲堂”三個字上,喃喃幾聲後也轉身離開了。
“雲扶搖,我們終會再見的。”
雲扶搖尋了半圈也沒有尋得單獨空閑的位置,最後把目光放在最遠處的一個角落。角落裏隻坐著一個嬌小的女子,她身旁的位置都是空著,仿佛是在躲避她一般,好似大家都在害怕與她同桌一般。
雲扶搖頓了頓,麵上浮起微笑,難得有這樣的空位呢,正好自己也不想在別人眼前露臉呢,說著便好奇的走到少女對麵,彎下腰來,低聲問道。
“你好,我可以坐這裏嗎?”
少女埋頭吃著飯,聞言慢慢抬起頭來,略微驚訝的看著雲扶搖,仿佛有些吃驚,似乎是沒有想到會有人會來與她坐在一起。
瓜子臉,柳葉眉,一雙大眼睛靈動撲閃,黑白分明的雙瞳宛若兩顆寶石一般鑲嵌在裏麵。睫毛如月牙兒般,十分可愛。眼神中除了驚訝,還有一絲驚喜。
少女連忙將口中的飯菜強行咽下,噎得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嚇得雲扶搖趕緊把旁邊的菜湯端給她順了順。
“當然可以,你坐。”
少女說著也站起身來和雲扶搖打招呼,等雲扶搖坐下後,又有些不確定的問道,滿臉的患得患失:“你,你不怕我嗎?”
“嗯?”
雲扶搖聞言一愣,一時沒有回過神來,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不解問道:“你又不會吃人,我幹嘛要怕你。”
本事隨口一問,怎料少女頓了頓,咬著嘴唇,輕輕道:“那我要是真的吃人,你怕嗎?”
“噹!”雲扶搖聽了,雙手一鬆,瓷鍋的蓋子忍不住掉在桌上,發出一道清脆的響聲,碎了。
雲扶搖上下打量著麵前這個楚楚可憐,可愛動人的小姑娘,心裏想著該不會是患有失心瘋之類的,片刻,看得出來少女並不像是心智有損的樣子,忍不住道:“什麽意思?”
羽衣少女眼波流轉,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慌,雙手放在桌上握得緊緊的,似乎是在回想著什麽難以忘記的經曆,半晌,才緩緩道。
“他們都說,是我害死了全村的人,可是我都不記得了。”
雲扶搖心中一動,回想自己以前遇到的情況,多少猜出個大概了,輕歎一聲,安慰道:“別聽他們瞎說,怎麽可能是你害死的,應該說,是全村的人用自己的性命才讓你活了下來,所以,你要好好地活著。”
少女聽完眸光一亮,隨即又黯淡下來,搖搖頭道:“不是這樣的,算了算了,你是除了蘇姐姐外第二個不怕我的,對了,我叫安若初,姐姐你呢。”
少女微微一笑,一掃陰霾,開心的向雲扶搖介紹著:“雖然我現在隻是一個外門弟子,不過可以有一個地方可以讓我安心地生活,我已經很開心了。”
“雲扶搖,剛來的。”
雲扶搖憑借著自己的經驗,已經大概了解了安若初的過往,應是安若初所在的村莊不知為何遭逢大難,而自己被玄虛閣的弟子所救帶回門內,入了玄虛閣成為了一名外門弟子。
“雲扶搖,那我以後可以叫你扶搖姐姐嗎?”
安若初眼裏透著光芒,淺淺的笑意洋溢著青春的氣息,雲扶搖也跟著輕輕笑了起來,淡淡道:“當然可以啦。”
安若初聽見雲扶搖的回複更加開心,忽然鼻子一皺,看見麵前的白瓷小鍋,大眼睛瞪的老大:“扶搖姐姐,你那個是什麽,好香啊,堂舍裏沒看見嘛。”
“額……”
雲扶搖有些尷尬,看著安若初一臉認真的樣子,臉上閃過一絲黑線,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頓了頓把白瓷小鍋往中間推了一推:“不管哪裏來的,一起嚐嚐。”
安若初眼睛瞪的老大,恍如小白兔看見胡蘿卜一般,聽見雲扶搖說完筷子早已伸進鍋裏夾起一塊肉放進嘴裏,忍不住整個身體都抖了一下,嘴裏塞滿肉,含糊不清的說著。
“喔,好好吃,扶搖姐姐,這個肉好好吃。”說完又夾起一塊放進了嘴裏,將嘴巴塞鼓鼓的,如同一隻倉鼠,把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別聽那可愛模樣了。
“聞著都這麽香,吃起來那肯定更香,若初,吃什麽這麽開心。”
不知何時,一身水綠衣裙的蘇念雪笑意吟吟的站在二人身旁,看著安若初塞得鼓鼓的腮幫子,又看著雲扶搖點頭招呼道:“雲師妹,我們又見麵了。”
雲扶搖看見蘇念雪,趕忙回禮,看著安若初一塊接一塊夾走的肉,又看著蘇念雪,心裏一陣肉痛,但是也隻能硬著頭皮道:“見過師姐,要不,一起,哦,對了,還不知師姐怎麽稱呼。”
“落月峰,蘇念雪。”
隨即在二人中間坐下,看著那鍋鹿肉也是眼前一亮,嬉笑著說道:“雲師妹開口了,那我可不客氣咯,哎哎,若初,你少吃點,給人家留點。”說著也是伸筷夾起一塊放進嘴裏,頓時精神為之一震,忍不住誇讚道。
“真是絕品,我來玄虛閣二十年了,還從未吃過如此美味的鹿肉。”
雲扶搖看著兩人毫不羞恥的一塊接一塊,心底暗罵,當下也不在說話們趕緊吃肉才是正是,不然一鍋肉就要被這兩個初識的人搶完了,心裏一陣後悔,早知道自己端回竹樓吃就好了,哎,心中後悔,手中的速度也是不減,一塊接一塊往嘴裏賽。
不到片刻,一鍋燜鹿肉便被三人一掃而空,雲扶搖看著空****的鍋底,心裏甚是鬱悶,好後悔啊,我都沒吃到多少。看見安若初一臉意猶未盡的舔著嘴唇,再看蘇念雪亦是眼光大放,口中讚歎連連,自己也隻能不甘心的歎了口氣。
“好了,雲師妹,等我哪天去多逮幾隻,再讓虞叔做就是了,看你一臉心疼的樣子。”
蘇念雪指著雲扶搖哈哈笑著,在旁邊打趣。說完好像想起來什麽,看了看安若初,又對著雲扶搖道:“不過,沒想到你願意跟小初坐一桌,這我倒是沒想到的。”
雲扶搖聞雲淡風輕的道:“在這世道,誰沒有自己的苦衷,我初到玄虛閣,能認識你們那是我的福分才是。”
安若初眼睛一亮,閃著光芒,像是十分開心,剛要說話,蘇念雪輕歎一聲,慢悠悠道:“不一樣的,也許你了解了小初的身世你說不定會改變主意的。”
雲扶搖看見蘇念雪說道安若初的身世時,臉色變得有些低沉,似乎是有些傷感,那水眸中也藏著淡淡的憂傷,讓她一時有些搞起起來了,忍不住問道:“莫非,其中有什麽隱秘不成?”
蘇念雪抬頭,迎上雲扶搖的眼光,明眸晶亮,水影重重,蘇念雪的眼睛裏仿佛藏著不屬於她的一股憂傷,淡淡的傷感讓雲扶搖都能感受到。
“哎,還是等你以後在自己去了解吧,對了,我今天找你是有其他的事情,一個我私人的請求。”
蘇念雪收回目光,換上一副輕鬆的模樣,看著雲扶搖,微微笑道:“我聽聞雲師妹,一夜破兩境,從觀微直入知命,可是真的。”
雲扶搖一頓,她雖然知道自己這是早晚會有人知道,但是這才過了不到半天,蘇念雪怎麽就知道了,想了想,點頭謙虛道:“那都是我運氣好,可能以後就沒有這樣的運氣了。”
“一夜破兩境,觀微入化靈,化靈入知命,就用了一個晚上,天啊,扶搖姐姐,你好厲害,不對,你好變態!”
安若初聽了,直接心裏收到極大的震撼,一夜破兩境,這是什麽概念,她修行也有幾年了,知道想要破境需要多大的難度,需要準備多久,她可最清楚了。看向雲扶搖的眼神中充滿崇拜和羨慕,喃喃道。
“我都三年了,才剛入化靈,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哎,小初,準確來說,她可沒用一個晚上,隻是用了不到三個時辰哦。”
蘇念雪忙不矢的在旁邊笑著添油加醋,惹得安若初的大眼睛裏崇拜之情愈加濃烈,還帶著一絲絲羨慕。
雲扶搖無奈隻能強顏歡笑掩飾尷尬,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看見蘇念雪看著自己的眼神變得有些火熱,氣勢微微漲起,心中暗道一聲不好。
“其實我今天來是想約你切磋一場的,雲師妹該不會拒絕吧。”
蘇念雪嘴角上揚,似笑非笑,不懷好意的看著雲扶搖,戰意忽的一出現,一股寒冰靈力頓時將三人包裹在其中。
雲扶搖心中唉歎真倒黴,自己沒想到這些事來的怎麽會這麽快,看著蘇念雪這架勢,攤開手無奈的道:“我能拒絕嗎?再說了,我入門不過數日,你找我切磋真的合適嗎?”
蘇念雪沒有回答,反問道:“放心,我會壓製修為,以知命境的實力與你一戰的,要不就明日吧,早打早放鬆,不然我會一直想著這事靜不下心來好好修行的。”
雲扶搖忍不住一翻白眼,心中十分無語,怎麽這玄虛閣的人都一個德行,完全憑心意行事,完全不考慮後果。
再說了,自己的太陰仙錄還沒研究清楚,白天沒有月光,自己如何補充靈力呢。思慮權衡再三,這才無奈的開口道。
“明日不行,這樣吧,七日後便是十五月圓之夜,到時你我一戰,如何?”
“為何要晚上才打?”蘇念雪聽了有些不解,微微思索忍不住問道。
雲扶搖眸光帶笑,淡淡道:“明月掛九天,倒映水中盤,在漫天的月光下一戰,你不覺得十分的唯美和浪漫嗎?”
“嗯?”
蘇念雪聽了有片刻的失神,目光有些怪異的看著雲扶搖,上下打量,欲言又止。最後定了定神,認真道:“好,就依你所言,七日後,咱們在歸念湖一戰。”
“好,一言為定!”
蘇念雪和雲扶搖雙掌一拍,算是達成共約,隨後蘇念雪也不在停留,拉著安若初說是有事情要跟她交代,二人便匆匆離開了,臨走之際還不忘回頭提醒雲扶搖不要忘了約定,雲扶搖朝她翻了個白眼,當做回應。
雲扶搖看著白瓷小鍋,忍不住長歎了一口氣,拿起小鍋來到虞晚舟麵前,有些尷尬的將它遞還給他。
“味道怎麽樣,哎,看你這樣子肯定被念雪那丫頭搶吃的差不多了,沒事,下次我再幫你做。”
虞晚舟看見雲扶搖一臉扭捏,以為她是沒吃飽呢,看了半天發現隻有鍋,隨口問道:“咦,蓋子呢?”
“碎了。”
“……”
兩人尷尬的互相瞪了幾秒,隨後虞晚舟大手一揮,豪放的道:“碎了就碎了,我再去做一個,丫頭,你既然跟蘇念雪下了戰約,那就該趕快回去準備。”
雲扶搖雙目一瞪,著實驚了一下:“你怎麽知道,蘇師姐跟你說的?”
虞晚舟無奈的看著雲扶搖,努嘴讓她朝後看:“就你們這談話,這裏所有人都聽得見的,大家都是修行之人,你們又沒有施法屏蔽,恐怕這會整個玄虛閣都知道你和蘇念雪七日後約戰的事情了。”
額……
雲扶搖回頭看去,看見滿堂的弟子都對著自己指指點點,心中一沉,完了。這下肯定所有人都覺得自己自不量力,一個初入門的弟子敢挑戰玄虛閣老牌內門弟子。
“哎,虞叔,那我走啦。”
雲扶搖生無可戀的離開堂舍,回道劍閣竹樓外,看著眼前的一大片竹林怔怔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