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黑衣蒙麵的女子看見這一幕有些忍俊不禁,看著宋九思出聲打趣道:“咱們的玄天使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嗎,怎麽每次看見玉使君都這般模樣,你這樣弟兄們可是瞧不起你的喲,哈哈哈。”
宋九思聞言趕忙朝她使眼色,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玉青顏,看見她置若罔聞後放下心來,轉頭對著蒙麵女子連連擺手壓低聲音輕言輕語:“你也不看看是誰,打又打不過,還沒人家聰明,我能怎麽辦,而且生的那般好看,我讓讓她怎麽了。”
“讓讓我?”
說前麵的時候玉青顏都是麵無表情,等聽到讓讓她時眉宇間一股冷氣瞬間沉了下來,轉過頭眉頭輕蹙,滿臉殺機:“本姑娘需要你讓?要不打一架吧,免得說我這個朱天君的位置名不符實。”
說著轉過身來,目光冰冷,就要朝宋九思出手。這舉動倒是把宋九思嚇得夠嗆,連連擺手,拉低身姿低聲哀求道:“別別別,我錯了,是我名不符實,別人不知道,我會不知道你嗎,那可是實打實的用實力拚殺出來的,我可不是你對手,喂喂喂,停停停,我認輸……”
玉青顏忽的身形一閃,不等宋九思將話說完,一個箭步便一掌派了過來,看見宋九思滿臉驚恐伸手格擋閉上眼睛,那手掌穩穩停在宋九思臉上半寸,沒有在前進半分。
宋九思見沒反應,試探性的睜開眼睛,看見眼前一隻白玉手掌橫在麵前,賠笑著伸手小心翼翼的將那玉掌挪開,看見玉青顏麵無表情,正目光怔怔的看著她,眼神中藏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錯了錯了。”
玉青顏一聲輕哼,都未理會兩人轉過身便要離開,神情微動,目光鎖定之處,一道人影帶著破空聲轉眼間便來到幾人麵前。
“老許,你不是閉關嗎,怎麽出來了。”
宋九思看見來人滿臉疑惑,迎頭便過去要摟人家肩膀,被許無期嫌棄的一手拍掉,在後者齜牙咧嘴的表情中,麵色凝重的來到玉青顏麵前,四目相對。
“發生什麽事了,能讓你你能提前破關出來,想必發生的事情不簡單。”玉青顏麵色如水,眸中卻亮起一絲光芒,看著許無期,出聲問道。
許無期眼眸流動,似乎是在思考著該怎麽開口,看見他沉吟半天不開口,宋九思懶散的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喂,老許,你幹嘛呢,說話呀。”
許無期重重呼了一口氣,猶豫了片刻迎上玉青顏的目光:“雲扶搖在長汐海道碼頭現身了,跟她一起的還有一個少年。”
“啊?”
嗯?
在場的三人都是目光一震,六目相對,似乎都想從對方的眼睛裏確認是不是自己聽錯了。看見都是滿眼不可思議和疑惑後,玉青顏首先沉下心來,認真問道:“你確定?”
看見許無期重重的點了點頭,神情眼神都表現的十分確信不像是在開玩笑後,玉青顏陷入了沉思,一向沉靜如水的道心此刻竟然有些混亂起來了。
“雲扶搖碼頭出現了?那,那這個是誰幹的。”宋九思一臉震驚語氣有些疑惑,伸手指著遠處那滿地屍首,詢問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流轉。
許無期默默的搖了搖頭,身後的蒙麵女子亦是聳肩搖頭表示不知,玉青顏倒是沒有搖頭,隻是嫌棄的目光讓宋九思悻悻的收回目光。
“千璃,你覺得有沒有可能是有人易容成雲扶搖的模樣呢。”玉青顏沉吟片刻,手馱下巴後朝黑衣女子淡淡問道。
蒙麵女子亦是九域九大使君之一,乃是變天使謝千璃,擅長移行換容,隱形匿蹤,對於易容打扮恐怕整個九域沒人可以比得過她了。
謝千璃微微思考了一下,隨後抬頭認真分析了一下:“不排除這個可能,身形容貌很容易就可以改變,可是氣息修為沒有那麽容易隱藏,更何況隻要修為高於她就很容易可以察覺的,但是,這個月來,她一路向北,暗中觀察的人修為比她高的數不勝數,還有靈獸玄鳥,這些可以分辨氣息的靈獸更是不缺。”
頓了頓,又繼續道:“就算能力再強,把這些人都騙過了,那也不可能一直將自己的玄陰之力和氣息隱藏住的,我不信有人可以將自己的氣息隱藏得騙過這麽多人的探查。”
“那有沒有可能,這個是真的,而碼頭那個才是假的,為的就是給我們一個假象,分散我們的注意力。”
嗯?!
玉青顏此話一出倒是讓其他三人一愣,是啊,這也是一種計謀,一旦有人將目光轉向碼頭的那個雲扶搖,勢必會分散力量去追蹤她,那這裏的這個雲扶搖就會壓力大減。
好一招反向調虎離山計。
“不過我們不能賭,這樣,許無期你回去與靈耀一路前往海道,我們三繼續跟眼下這個。”
”弱者才會選擇,而我們,兩個都要!”
夏朝北境,洛北城。
風聲呼嘯,帶起的嗚咽聲在這黑夜中顯得格外滲人,沒吹過一陣風,那火把的光亮就會陷入黯淡一些,似乎下一秒就會熄滅。因此每當勁風吹過,城頭便會出現短暫的黑暗,這時候就隻有用清冷的月光來辨別黑暗與光亮。
城頭上,除了一身玄甲的守城軍士,還有無數衣袍各異的修道之人,他們有的同兵士一起佇立牆頭觀察著城外幽暗的山林。有的禦風立在空中,有的腳踏法寶負手而立。還有像柳寒淵和虞晚舟這樣的,坐在城頭屋頂上,一人拿著一個酒壺,相互對飲喝得正歡。
對月相飲,獨念斯人。
姬天行一身銀甲玄衣,從城頭出現,目光尋找了一圈,看見屋頂的柳寒淵,皺成一團的眉宇立刻舒展開來,身形微動一躍而起來到二人麵前,負手而立,麵帶笑容打趣道:“兩位長老真是好雅興,這大戰在即竟還能喝的如此痛快,倒是令在下佩服。”
柳寒淵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出聲,隻是拿起身旁的一壺酒遞了出去,眼神微動,意味自明。
姬天行灑脫一笑,接過酒壺一掌拍去封口,湊近深吸了一口,一股濃鬱的薔薇花香撲鼻而來沁人心脾,頓時眼前一亮,忍不住出口讚賞:“好酒,這莫不是仙釀排行榜上第七的薔薇露?”
眼光大放,放到唇角邊輕抿了一口,入口清香醇厚,夾雜著絲絲辣意不斷充斥在口腔中,入喉間,頓時一股薔薇花的幽香沁入肺腑,一道甘甜香味直接到達丹田,暖洋洋的升起一股倦怠之感。
“果真是好酒!”
姬天行一聲大喝,因為聲音太大而引得四周修士紛紛好奇的扭頭觀望。有個灰袍老者提著一把長劍更是聳著鼻子就湊了上來,來到姬天行身旁,垂涎欲滴:“殿下,這是什麽酒,倒是挺香,可否分我一口嚐嚐。”
姬天行聞言一滯,詢問似的看了一眼柳寒淵,神秘說道:“仙釀排名第七的酒,你說能不香嗎。”
“薔薇露!”
那老者盯著姬天行手中的酒眼睛頓時放光,又看見柳寒淵和虞晚舟手中一人一壺,忍不住狠狠地咽了口水。經他這麽一叫,身邊的很多人都紛紛好奇朝他這邊移動,不到片刻,狹小屋頂上一下子聚集了十數人,個個眼放紅光如同餓狼看見食物般的盯著三人手中的酒壺。
柳寒淵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酒杯,又看了看聚在一旁的眾人,責怪的瞅了一眼姬天行,隨後無奈的一揮衣袖,那屋頂頓時出現數十瓶酒壺,酒壺精致小巧,就隻掌心般大小。
柳寒淵肉痛的看了看那些酒,冷眼掃過眾人,麵無表情的自己又喝下一口,淡淡道:“也罷,此戰過後還不知能不能一起喝酒,那便今日一起喝一杯吧。”
眾人看著滿地的酒壺,一時陷入沉默,個個麵麵相覷,仿佛有些猶豫,有些難以置信,竟是無人敢伸手去拿。
“哈哈,這排名第七的薔薇露可不是說喝就能喝到的,不愧是玄虛閣名滿天下的劍閣柳寒淵,那老朽就卻之不恭了。”太一仙盟領頭人物長羽仙者見大家沒有反應,擠進人群伸手拿起一壺,還朝柳寒淵頷首示意。
柳寒淵嘴角冷笑,厭惡的別過頭去仿佛不願搭理他。可餘下的人看見有人帶頭頓時回過神來連忙伸手搶奪,似乎害怕自己搶不到一般。待到在場都人手一壺時,柳寒淵看著還剩下的一半酒壺,乘風而起清聲說道。
“諸位,一起過來喝一杯吧。”
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入城頭每個人的耳中,隻見柳寒淵輕一抬手,隨即掌風晃動,那些酒壺頓時被一股力量舉到半空,隨後又往四下飛去,穩穩的落在所有人手中。
姬天行看著柳寒淵,眼中神采連連,臉上滿是敬佩之色,將上百薔薇露拱手贈予人,這份豪情和度量,令在場眾人都微微動容,畢竟仙釀排行第七的薔薇露,不說它的味道和蘊含的能力效果,就算它的稀缺程度那就可見不一斑了。
“諸位,讓我們共飲此酒,在此之前,第一口讓我們先祭這城中亡魂。”
姬天行一甩白袍,目光熱烈,神情微微沉重,朝城頭倒下一口酒,大聲說道。
眾人聞言眼中浮起一絲黯然,皆是學著啟開封口,朝著城頭倒落一口美酒,酒水落下,一股清風順勢吹過,帶起酒香傳遍整個洛北城。
“這第二口,讓我們謝過柳長老的慷慨大義,贈上百薔薇露這般的心胸和氣度,不說別人,在下是不一定舍得的,來,敬柳長老一杯。”
“柳長老大義,敬你,幹!”
“幹。”
柳寒淵倒是沒想到這一手,神情雖然依舊冷漠,可臉色卻是變得溫和,默默無言,舉起手中酒壺朝眾人示意。
“幹!”
“這第三口,那就祝我們大戰得勝,斬滅妖邪,還人間一片太平,諸位,幹!”
幹!
眾人齊聲,音浪滔天震爍環宇。喝完壺中美酒後,場中眾人心中的戰意瞬間被點燃,個個熱血沸騰,憋著一股戰意,迅速回到各自的位置目光堅決,靜靜的等待著風暴的來襲。
“喂,你哪來那麽多薔薇露,還有,你不心疼嗎?”事後虞晚舟朝柳寒淵旁邊挪了挪,故意將聲音壓的很低。
柳寒淵將壺中美酒喝完,轉過頭淡淡道:“有什麽好心疼的,喝完了大不了再找她要唄。”
“她?”
虞晚舟眉目皺成一團,上下打量著柳寒淵,顯得十分困惑:“你說的她是誰。”
夜風微涼,吹在身上,頓時感覺一股醉意襲來,腦袋變得有些昏昏沉沉起來,柳寒淵搖搖頭努力保持清醒,不耐煩的推開虞晚舟,反問道:“你管她是誰,就問你,你就說我有沒有少了你的,哪次喝酒會不叫你。”
“這是兩碼事,能一下子送你上百壺的,除了釀造本人,我想不出還有誰能有這麽多存酒,還願意都給你。”虞晚舟看著柳寒淵身子搖晃,無奈的扶他靠在身後簷帽上,輕歎一聲,轉過頭來看著那一輪滿月,怔怔出神。
姬天行站立在城頭,劍眉星目英姿挺拔,就隻靜靜站立在那,就覺得少年英說的本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長羽仙者腳步輕盈無聲,來到姬天行身後,伸手讓身旁的兵士離開,這一方瞭望台就隻剩下兩人。
姬天行沒有回身,隻是神情凝重,語氣也變得有些忐忑:“仙師,你說今晚她們真的會出現嗎?”
“會!”
長羽揚起頭,那雙充滿歲月痕跡的雙眸有些東西,誰也看不清,其後與他並肩而立,手中提著一柄浮拂塵,麵色無悲無喜,十分寧靜。
“那我們能贏嗎?”姬天行頓了頓繼續問道。
長羽沉默了半晌,輕歎一聲,沒有正麵回答他,而是答非所問的說了一句:“這一戰可能會死很多人,但是,絕對不能輸!”
是啊,這一戰不能輸,要是輸了,嗬嗬,那以後的事也跟我無關了,我還怎麽看見她芳華絕世的那一天呢。姬天行心中苦笑一聲,無奈的喃喃道。
“來了!”
長羽雙眸一凝,眼光穿過幽暗的城外,看著山林密處的動靜,立刻高升示警。
所有人聽到示警立刻全體戒備,目光爍爍的盯著城外。兵士投石車弓弩手全體就位。無數修士也是紛紛擠祭出法寶來到城頭上空做好戰鬥準備,但見滿天的寶光法術亮著奇異的光芒,將整個洛北城照的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