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跑出去了多遠,直到神識再也感應不到那凶獸的氣息,直到百裏內除了風聲再也沒有其他的聲音,幾人才臉色蒼白的停下腳步,喘著粗氣無力靠在一個沙坡上。
雲扶搖本來對塗山夢有些怨言想要責怪的,可是經牧望舒勸解,知道塗山夢也是為了她們好,而且確認了蘇晚意神念消散對於自身的影響後,也就放下心來,對於塗山夢也沒了怨意,反倒是心裏十分感激。
“塗姑娘,多謝相救,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我還是說一聲,謝謝。”
雲扶搖和塗山夢坐在一起背靠沙坡,看見塗山夢一雙水汪汪的狐狸眼,月眉水瞳,媚意綿綿,隨著她心念變化,她便有時候楚楚可憐,有時候又魅惑萬千,似乎那眼神可以直達別人的內心,甚至可以勾住別人的魂魄,任你如何努力都不願意將目光從她身上挪開。
塗山夢對雲扶搖的話沒有過多在意,反而認真的看著她,神情嚴肅:“不用謝我,我做這些都隻是為了我九尾狐族打算。”
說完還不忘看了看陸溪知和洛白,唇角上揚,眸光含笑:“我想他們兩位與我一樣,都有各自的目的。”
二人聽了眼簾低垂下去,都沉默不語,因為塗山夢說的沒錯,兩人不遠萬裏尋到雲扶搖自然不是真的路見不平,他們都是裝著各自的目的接近雲扶搖而已。
雲扶搖見了,輕輕舒了舒肩膀,神情釋然顯得很輕鬆:“我知道,是衝著太陰神女的身份,想要獲得那個什麽太陰傳承,對吧。”
洛白二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卻沒有說話,隻是看著雲扶搖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
塗山夢可就不同了,她聽到這臉色一怔,似乎對於這個答案十分意外,意味深長的掃了一眼兩人,又對著雲扶搖,語氣變得凝重起來:“這麽看來,你還不清楚為什麽整個北域都非要抓你。”
雲扶搖一頓,倒是更疑惑了:“難道不是為了這個?”
塗山夢月眉上挑,歪了一下頭,打算把真相給她普及一下:“所謂太陰神女,這是萬年前太陰神君羽化之時留下的譫語中提到的,就這麽個名號的話,不至於北域都會想方設法的抓到你,他們要的是你身後隱藏的秘密,還有那個一直流傳的天地災劫。”
“天地災劫?那是什麽。”雲扶搖眉頭緊皺,發現這個塗山夢說的話都讓她雲裏霧裏,而且都是自己從沒有聽過的話。
塗山夢看著雲扶搖,眼睛裏突然有那麽一絲同情,輕輕一歎繼續道:“萬年前,人妖魔三族共生雲荒,其中妖族肉身強橫,修為有所成更是實驚人,而魔族,以存在於天地間的怨、惡、憎、煞為修行的元氣,隻要不斷吸收這些黑暗的元素就能增長自身修為,所以,三族之中魔族的修行方法是最快最便捷也是最容易的,它對體質靈脈幾乎沒有任何要求,不論是誰隻要你絕善絕心,放大你的黑暗麵,一個普通人都可以和隨便一個天才達到同樣的境界。”
“而人族,雖為萬靈之長,天生就對天地靈氣有著感應,對於修行一道可以更快上手,可是上限卻是很難,所以雖然說三族共生,可是人族卻是這裏麵最弱的,一直被妖魔兩族打壓欺負,這樣的情況直到萬年前才發生改變。”
塗山夢微微一頓,眸光中越來越亮,看著遠處的沙漠和天融為一線,眼神變得遊離起來,隻是臉上洋溢起著深深的敬佩:“一代神君憑空出世,天賦萬古無一,用驚才絕豔都不足以形容它,不到區區百年就登臨大乘之境,之後帶領人族不斷抗爭,不斷戰鬥,最終用不過三百年的時間就逼的妖族與人族定下盟約,願意開辟妖界一域,從六洲之地退出。”
“至於魔族,看見妖族與人族定下盟約,心中自然不忿,於是舉全族之力發動攻擊,想要將人族一舉消滅,當時的六大魔尊每一個都是修為滔天,由天地邪念修行而成的魔物,實力那自是不用說。”
“然後呢,誰贏了。”
雲扶搖聽得聚精會神,滿臉的崇拜好奇,對於這段曆史她隻是簡單聽過一些梗概,對於其中的隱秘了解的並不多,現在塗山夢願意跟她講解自然是十分樂意傾聽了。
塗山夢眼眸微微一眯,嫌棄的瞥了她一眼,似乎對於堂堂玄虛天女怎麽會這般沒有見識感到意外:“那自然是人族,要不然被困在魔域中的就是你們了。”
撇了撇嘴,斜光看見洛白和陸溪知都是滿臉認真,倒是令她跟到更意外了:“你師出太一仙盟,你不知道這些?”
陸溪知尷尬的摸了摸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隻知道太陰神君結束三族紛亂,這其中的經過並不是很清楚,也沒有書籍記載這些呀,對了,你怎麽會知道的這麽詳細。”
塗山夢搖搖頭,沒有回答陸溪知的話,而是繼續講起那段淵源:“之後在太陰神君的努力下,人妖兩族結成聯盟,帶領兩族精銳滄溟之海與六大魔尊帶領的魔族精銳決戰,那一戰是一場噩夢,也是一場鼎立人族地位的戰鬥,太陰神君以一人之力獨占六大魔尊,雖然最後也元神渙散,生路斷絕,可硬是將六大魔族斬滅,至此,在滄溟之海設下伏魔結界,以滄溟海以北化為魔族,人妖兩族各派精銳鎮守結界。”
“至此,六洲兩域成形,天下也慢慢歸於平靜,人妖兩族和平共處,互不相爭。”
“那,北域呢,它是怎麽來的?”雲扶搖聽著感覺十分震撼,聽她說完突然想到自己所處正是北域,不由心下好奇便出聲繼續追問。
“北域嘛,這個地方很特殊,最開始是人妖兩族用來放逐那些罪大惡極的人與妖的一個地方,可慢慢的這裏的人抱團,畫地而治,漸漸的就變成一個法外之地,在這裏不受妖人兩界規矩的束縛,自由逍遙,所以也吸引著許多的人族敗類和妖族來到這裏發展圖謀,經過萬年的演變,就變成如今和六洲人界,妖界,魔域四方鼎立的存在了。”
塗山夢說完長舒一口氣,臉上還殘留著一絲懷念,就像她講的不是曆史,而是自己曾經參與的經曆,久久不能平平複心中激**。
“塗山姑娘,你說的這些似乎跟太陰神女,還有天地災劫沒有關係吧。”洛白眼中露著亮光,對於塗山夢講的這些他知道一些,雖然沒有她說的詳細。不過對於這些,他更感興趣的是天地災劫和太陰神女,因為他很想知道塗山夢知道的和自己知道的是不是一樣的。
塗山夢一個歪頭,眨巴了一下那雙勾魂奪魄的狐狸眼,淡笑著拋給洛白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這位洛白公子倒是很心急,也罷,那我就把我知道的都說出來,到時候咱們在決定要不要繼續合作。”
“三域之後一百年,太陰神君因為魔域一戰中身受重傷,境界難以穩固,隻能以仙草靈藥來壓製體內的道傷,而這時,一場天地災劫,開始了。”
塗山夢眼眸直直的看著遠處,那眼光中藏著一絲憂傷和絕望:“不知什麽原因,九天之上突然出現一個裂縫,一根天柱從天而降,霞光豔麗,彩雲奪目。可誰知道天柱之後是無窮無盡的凶獸接踵而至,那些凶獸實力強悍,以人妖兩族竟是死傷慘重都無法將其殺死,不僅如此,那裂縫一直沒有複原,無數的洪水洶湧而下,淹沒六洲之地,天下生靈死傷無數。”
“天空裂縫?凶獸?”
雲扶搖聽著眉頭一皺,似乎想到什麽,疑惑中喃喃自語。
塗山夢依舊目光看向遠處,繼續道:“沒辦法,太陰神君隻能以六洲所有能力鑄造十二根巨大法柱,在這荒古沙漠四周布下陣法,最後又以天地神通將所有凶獸封印鎮壓,其後又最後的力氣以身為爐練就七彩神石重補天缺。”
“補天?補天?不對,不是這樣的,為什麽我覺得哪裏不對。”雲扶搖眉頭越皺越深,她隱隱感覺自己在哪裏聽過相同故事,可是又想不起來,可是一深想就感覺腦袋疼的厲害,跟著心慌煩亂難以呼吸,無奈也就隻能作罷。
塗山夢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就此,太陰神劇就此隕落,隻留下一道神念和一句譫語,還有人說留下了一份傳承。而那譫語後,說的就是太陰神女再現之時天地災劫亦會再現,有人說,是太陰神女帶來災劫,也有人說是太陰神女化解災劫,總之眾說紛紜無法定論,隻知道,天地災劫再現之時,太陰神女亦會現身,至於她是禍是福,看天意吧。”
“至於這事,我知道一點其他的。”
洛白眼簾一抬,接過塗山夢的話繼續說道:“所謂太陰神女,妖魔兩族認為得到太陰神女不但可以獲得太陰傳承,還能在天地災劫到來之時獨善其身,擁有抵擋天地災劫的力量,而人族認為太陰神女不出現天地災劫就不會現世,所以直白點,妖魔兩族想要太陰神女,而人族,”
洛白頓了頓,眼神複雜的看了看陸溪知,一字一頓道:“是不想太陰神女現世,如果現世,那就殺了她阻止災劫降世!”
一語落罷,其他三人各有反應,塗山夢眼神驚訝,可以魅惑眾生的狐狸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陸溪知則是神情有些局促,低眉看著地麵不敢抬頭與三人對視。
雲扶搖一呆,看了看陸溪知,有失望,也有震驚,更多的是那種心如死灰說不上來的沉重感。輕輕站起,苦笑著搖頭伸了個懶腰,眉間的憂愁微微散開。
“怪不得感覺整個北域都要抓我,卻沒有人下過死手,隻是各種圍堵,現在知道原因,突然輕鬆很多了。”
眼神輕瞥陸溪知,心中閃過一絲難以嚴明的悲傷,似乎是在責怪陸溪知,又或者是在感歎自己的命運。
自己在天衍宗被雲仙凝算計,到了玄虛閣又被顧天之惦記,然後又碰見陸溪知,正當自己對他好感增加,覺得是個不錯的朋友,又給了一個這麽震驚的消息。
塗山夢緩了緩情緒,看了看一旁雙眼空洞的雲扶搖,又看陸溪知全身都在局促不安,似乎知道他此刻受到的煎熬,心中一動和洛白對視一眼,來到雲扶搖身旁輕聲道:“你也別急,就這小子,不像是要殺你,最多是奉師命將你帶回太一仙盟罷了,不然你們共處這麽久,他早就下手了。”
雲扶搖聽了心裏微微舒服了一些,可是看見陸溪知在那裏低著頭一點不想解釋,心裏頓時火起。
都說到這份上了,連隨便扯個借口解釋都不想嗎?哼,倒是我雲扶搖矯情了,呸!
洛白一屁股做到陸溪知身邊,輕笑一聲,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與他並肩而坐看著遠方天色,輕聲開口:“去跟人家解釋一下唄,我想扶搖姑娘也不會怪你的。”
陸溪知重重歎了口氣,低頭看著沙地,拿起一根不知哪裏拿來的樹根在上麵胡亂畫著什麽:“有什麽好解釋的,這本來就是真的,隻是師傅讓我盡可能將她帶回去罷了,哪怕我在不情願,本質並沒有什麽不同。”
洛白頓了頓,突然眼中泛過一絲玩味,伸手托住陸溪知的頭,將它扭轉對著自己,佯裝嚴肅的問道:“你是不是在怪我把這個事跟她說。”
“沒有,再說了,這事你現在說出來很好,不然到時候她自己知道了,我和她都難以承受,把手放開,搞什麽搞。”陸溪知嫌棄拍開手將腦袋掙脫出他的禁錮,一臉泄氣。
洛白等他轉過頭去,也是嫌棄的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抄起地上的沙子努力揉搓了一翻:“那你就更應該上去道個歉,畢竟這麽久以來你也知道了扶搖姑娘是個什麽樣的人,她不會為了這個怪罪你的,再說以後我們還得一起離開北域呢,你總不能讓她來跟你道歉吧,快點去。”
說著不管他同不同意一把將他提了起來,隨後在他身後一推將他往雲扶搖那邊推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