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異常堅持,讓聞人珺不得不停下來。
好在在微弱的月光下,可以清晰的看見他本**紅的麵色宛如退潮般的恢複了常態,也是安心了下來。
“你現在必須好好休息,再這樣下去,你的病不僅不會好,說不定還會惡化。”
曾幾時自己被別人如此小瞧過?又曾幾時自己如何這麽的不堪過?
雖說她話語裏關懷備至自己感受的很清楚,但是瑜此刻他心裏的感覺就像是被扭曲了一般。
他從未體驗過這種狀態下的自己,這種毫無反抗的自己在別人麵前赤果果的展現。
那個高高在上,未嚐敗績的高冷、酷帥、霸氣的人如今展現的卻是柔弱、無力的模樣。
沒有一個人見過自己這樣的狀態,就算有,也都已經命喪黃泉。
但是,她。。。心緒亂如麻,讓他忘記了回應。那邊說完話,等待許久都不見他回答的聞人珺,保持安靜的姿態站在他床邊,看著他表情變幻莫測,忽現忽無的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
感覺他自己似乎在內心中抗爭,但是持續無果,最終他緩慢的閉上了雙眼,竟是放棄了思考,再次疲憊的睡了過去。
聞人珺又在床邊站了許久,確定他不再會醒來,病情也沒有發生惡化的情況後,才輕手輕腳的將他屋門掩好後隻身沒入了黑夜當中。
她的身影漸淡,那**睡著的人兒,在黑夜中睜開了那淡金色的眸子,閃爍著複雜。
......
清早,聞人珺因為等待消息,提前醒來,按照往常的習慣,一番酣暢淋漓的晨練過後就靜靜的對著晨曦吐納。
這時候,一個黑影閃現,他很是恭敬的站在聞人珺身邊,語氣發自內心的尊敬,“太子殿下,一切都在您的預料之中,所有事情全都處理妥當。”
得到消息後,她沒有絲毫意外。
同時這件事也算是告一個段落,經過此役,想必他們會安靜一段時間,再加上明日便是自己母親的忌日。這是皇上最為避諱的一天,誰若是在這一天不長眼的搞事情,那才是找死的節奏,所以所有人都會在這幾天保持沉默的裝死,盡量不去惹怒那癡情的皇上。
當然這一天不僅對聞人於洋很重要,對聞人珺也是很特別的一天。
雖然以前記憶裏和本身都沒有確切的體會到這個名義上母親的任何關愛,但是從那絹帕上初識的隱情,還是可以深刻的體會到她對自己默默的奉獻和付出,這才是最偉大的母愛。
想到這裏,回憶著那短暫的兒時。那時自己還小,盡管記事不多,但還是有印象特別深刻的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母親生前最愛吃的就是桂花糕了,她愛到幾乎每天都要來兩塊。
那時自己因為對母親抱著惡意的態度,所以常常掛在嘴邊的就是,“我最討厭桂花,尤其是那香氣,快把這個拿開。”
每當自己說這句話時候,其實在小小的內心裏期待的是母親的關注,同樣也期待著知道自己是否在母親心裏連一個小小的桂花糕都不如。
確實是,當時母親的反應就是無視自己,自顧自的細細品味手中那精致的桂花糕,香味四溢下,吃得有滋有味。每當這個時候,自己都會蹲在角落裏默默的垂淚,因為她曾經說過,“永遠不要哭泣,更不要將脆弱展現給任何一個人。”
所以她每次傷心難過之時都是自己一人偷偷的獨自抹淚,從來不敢在她麵前哭泣,因為那時母親告誡自己這句話的時候所展現出的嚴肅和戾氣的表情讓她至今都印象深刻,從此也懼怕母親因為哭泣這件事更加的討厭自己。
其實那些短暫的回憶,盡管酸甜苦辣什麽都有,但是所有的一切讓如今的她隻感覺內心充斥著暖融融,仿佛置身在一汪春水中。
不知不覺,聞人珺邊回憶邊來到了聞人城最有名的桂花糕鋪子前,在‘香桂糕’匾額下,那排的長長的隊伍宛如長龍,但卻還是讓每一個顧客都耐心的等待著,他們聞著撲鼻的糕點香氣的同時又相互交流著這家鋪子的久遠和恒古不變的味道,自家的人都對這裏的糕點如何的讚不絕口、愛不釋手,還真是怕哪一天他們要是不賣了,自己上哪哭去,等雲雲。
聞人珺氣質卓然,站在人群中異常的紮眼,無數人都被她自成風景的模樣吸引著,時不時的看看糕點鋪子又時不時的瞅瞅她。光看她氣質和衣著就能感覺到她定是出身不凡,這種身份在這裏出現可是不得多見的一件事。
因為往往來這裏買糕點的身份尊貴之人都會命自家小廝前來排隊的,他們都知道這裏的糕點鋪子無論什麽時候都是絡繹不絕的人排滿長隊,當然最重要的是這家鋪子的老板不畏官高、財閥,他從不讓插隊和走後門的情況出現,倘若有人逾越,他便會終身不賣給他家任何糕點。
之前就有一個家室位高權重的紈絝公子來鬧事意想挑戰這兒老板的權威,結果就吃了悶虧,甚至官府之人都站在糕點鋪子這方,所以從此再也沒有人來挑戰這鋪子的獨特要求。
聞人珺麵帶微笑的看著眼前的人一個個拿著糕點,麵容上全都綻開著滿滿的幸福感,然後歡快的從自己麵前離開。隨著自己前麵的人越來越少,那店鋪中櫃台之上玲琅滿目的精致糕點也全都暴露在了聞人珺眼前,光是單看這精致的賣相就能讓人食指大動了,更何況味道呢?
終於等到了!自己剛想開口要那已經相中許久的水晶通透的糕點,卻不料變故突生。
誰知道那店鋪中的一人抬頭看到自己後,居然立馬眼眶蓄淚,激動的顫抖就要上前來,但是在這時候她旁邊的一人看見她的反常,正覺得驚異,也抬頭看來,也看到了那滿臉莫名的聞人珺,同樣的麵色巨變。
隻見他反應迅速,趕緊的攔住那個激動的要衝前來的人,然後從身邊拿出一個休業的牌子掛在了門上,不由分說的就將聞人珺拉進了鋪子,快速無比的將所有的門窗全部都掩的嚴嚴實實的,絲毫不管門外排的半天隊的吃客們,自顧屏蔽了他們的罵罵咧咧和抱怨。
相較於門外眾人的不歡而散,而鋪子裏內,此刻所有人都帶著難言的激動和高興將聞人珺團團的圍了起來,甚至還有不少人忍不住哽咽了起來。
聞人珺被突如而來的奇怪變故,弄得莫名,目前情況來看,她隻能決定靜觀事態發展,所以不動聲色的看著他們。
果然,沒有多久,一個穩住情緒,看著像是他們的領頭,慢慢的站了出來。
她麵容帶著歲月的磨痕,已經是半百老者,她身著樸實的裝束,眉眼慈祥,眼眶已經是淚眼模糊。
”是,是,是珺兒。“
聽著她話裏的激動和言語的親近,聞人珺選擇了坦然承認,輕輕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