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姐姐,你看我這樣打扮好看嗎?”

衛陽坐在梳妝台前,一邊和宋昭說笑著,一邊往自己頭上簪釵,突然,她用手翻了翻首飾盒裏麵的飾品,天真的眨了眨眼睛,道:“我的玉簪呢?怎麽不見了?”

宋昭一愣,她瞧著衛陽臉上神色很是慌張,忙上前安慰道:“別急,許是掉在哪裏了,你再仔細找找。”

衛陽一雙丹鳳眼裏有一道冷意閃過,快的讓人察覺不出,神情上仍是慌張不已,道:“這個玉簪是我祖母傳給我的,是祖母年輕時受到太後覲見賞識,才賜了這支玉簪,要是被我弄丟了,可是要被天家治大不敬之罪的。”

說著衛陽就慌忙奔出門外,找到采選院裏管事的張嬤嬤說自己的玉簪丟失了,要嬤嬤幫著搜尋下。

張嬤嬤聽罷臉上淡淡的,緩緩開口道:“衛姑娘,你的玉簪真的丟失了?”

衛陽點點頭,臉上焦急道:“張嬤嬤,確實是丟失了,如果是尋常的玉簪,衛陽絕對不敢在此喧嘩惹事,隻是這個玉簪是太後娘娘賜給我祖母的,萬萬不敢丟失在我的手中啊。”

張嬤嬤冷看了一眼衛陽,仿佛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稍後她便吩咐嬤嬤們將院子裏的人召集在一塊,冷聲道:“這位衛姑娘說自己的玉簪丟失了,院子裏的姑娘們個個出身名門,老身地位低微,不敢擔此責任,所以剛才已經派了人去叫宜妃娘娘過來了,一切但憑宜妃娘娘做主。”

十六位官女子站在院子裏,議論紛紛。

“衛陽的玉簪丟失了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是懷疑我們中有人偷拿了不成?”

“笑話,我們這些人中,哪個不是出身名門,誰會失了身份去拿那支玉簪子?教養何在啊?”

“是啊,不過聽說她那支玉簪是當年太後娘娘所贈,價值連城呢。”

“即便如此,我們之中也都不是小門小戶出身,也沒人那麽眼皮子淺吧。”

“對呀,對呀,我們這是十幾個人裏麵哪個不是————”

說到這裏,有幾位官女子愣了一下,齊刷刷看向宋昭,在場所有官女子中,隻有她的出身最差,又是和衛陽住在同一個屋子裏,真是一時眼熱偷拿了也不是不可能啊。

宋昭這時也覺得事情不對勁,她讀懂了眾人的心理,心中不免一驚,看向衛陽,隻見衛陽也正冷冷的望著她。

宋昭此時方才明白原來是衛陽想要陷害自己,她隻恨自己太過愚鈍,雖然這幾日相處她已經對衛陽表現出的天真無邪懷疑了,但是自己怎麽也沒想到衛陽心思竟然如此歹毒,如果今日自己被算計成功,那自己將會被誣捏成一個小偷,到時候即便是元詡也很難堵這悠悠眾口。

到時候如若元詡執意娶自己,那也會被天下取笑娶了一個小偷,上不得台麵。

一想到因為自己的愚蠢而會讓元詡難做,宋昭就十分懊惱,但是現下卻無計可施。

正在這時,宜妃娘娘駕到采選院中。

宜妃聽了事情經過細節,不免心中犯了嘀咕,這位宋姑娘是自己女兒南蓮心上人的親妹妹,如今又一步步走到這個位置,離太子妃位就差一步之遙,她實在不想她出事,隻是萬一真是一個手腳不幹淨之人,自己放她一馬,日後追究起來自己也脫不了幹係。

宜妃猶疑的眼神掃過宋昭,隻見她一雙眼睛黑如點漆,看著怎麽樣也不像是能做出如此令人鄙夷之事的人。

也罷,事情既然擺在眼前,不如公事公辦的好,想到此宜妃馬上命令宮女們搜索各位官女子的屋子。

不消一刻,宮女們就搜索完畢,魚貫而出的上前稟告宜妃娘娘,“回娘娘,奴婢們認真查看,並沒有在哪裏發現那支玉簪。”

“不可能!肯定就在——”衛陽急道,指向自己的房間,當她看到眾人紛紛看向她,才頓了下,接著說道:“回稟宜妃娘娘,我的玉簪就在這個院子裏,昨夜我還檢查過,不可能憑空消失了呀。”

宋昭看著衛陽的表情,暗暗吃驚,衛陽的表現分明是那支玉簪是在房間裏,如今宮女們卻沒找到,那那支玉簪現在會在哪裏呢?

宜妃想了想,說道:“屋子裏沒有,眾位姑娘身上還沒有搜索,這個院子裏也沒有檢查過,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本宮遮掩下去隻會損毀姑娘們的清譽,不如都讓宮女們檢查下身上衣物,這樣也好洗脫嫌疑。”

眾位官女子們一聽這話紛紛點頭同意,誰也不願讓自己擔上偷盜的嫌疑。

宮女們搜索完眾位姑娘的身上,仍然沒有發現那支玉簪,宜妃又讓宮人們搜索這個院子。

此時衛陽已經神情發愣,木木的看著宮人們的一舉一動。

“找到了,在這裏!”隻見一位小太監兩手是泥,舉著一支沾了泥土的玉簪跑過來。

眾人紛紛聚過去看,拉上衛陽喊道:“快看看,這是不是你的玉簪?”

衛陽看了一眼,便愣愣的點頭。

“怎麽會在那裏?真奇怪。”眾人議論紛紛。

宜妃挑眉,冷笑道:“簪子竟然被埋進土裏那麽深,看來是有人有意為之了。”

這時候站出來一位小宮女,猶猶豫豫的對宜妃說:“回稟宜妃娘娘,奴婢昨夜子時去起夜,看到衛姑娘在埋簪子的花壇邊挖土。”

“你胡說八道!我昨夜子時並沒有出房門!你是誰派來的?”衛陽頓時瞪大了眼睛,指著那個小宮女喊道。

這時候又一個宮女站出來說:“回稟娘娘,剛才奴婢在房間裏搜索時,發現衛姑娘有件衣服上髒了,上麵袖口處有些已經幹了的泥土。”

衛陽這時候驚恐的瞪大雙眼,嘴裏哆嗦著說不出話,隻是猛烈的搖著頭。

宜妃命人將那件衣服拿出來,果然那上麵沾了些泥土。

“這件衣服不正是衛陽昨日穿的嗎?”眾人議論紛紛。

宜妃命人將衣服上的泥土和埋簪子的泥土仔細比對,結果不出所料,是相同的泥土。

“大膽!本宮看你分明就是想陷害跟你同屋的宋昭姑娘,你竟然連本宮都敢戲弄?!”隻聽宜妃娘娘對著衛陽一聲怒喝,氣的她頭上紅寶石鑲金珠花亂舞。

衛陽嘴唇發白,哆嗦著辯解道:“娘娘,我沒有啊,我要是陷害她,那——那支簪子也應該在她**呀,這樣不是嫌疑更加明顯嗎?”

宜妃唇角微微上揚,一副見過世麵的樣子,冷冷說道:“你如果放在她**,萬一被她提前發現了,你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嗎?小小年紀,心思如此歹毒縝密,若是將來入了皇宮內,還要害多少人?本宮真是後怕啊,來人!壓衛陽出院,跪在幹清門口,掌嘴五十,遣返回家!”

“娘娘,娘娘饒命啊,我怎麽敢戲弄您呢,再說我放在她**雖然有風險但是勝算也大啊,我放在院子裏讓眾人都找不到,她也不能定罪名,這樣對我有什麽好處?!”衛陽聲嘶力竭的辯解道。

宜妃看著她冷笑道:“如今人證物證皆在,你竟然還敢狡辯?你不過是想著那支簪子沒人能發現,這樣眾人自然會懷疑與你同屋的宋姑娘,甚至這個院子裏的其他姑娘也會成嫌疑人,背著這麽不清不楚的嫌疑有嘴也說不清楚,到時候太子妃之位不成了你一個人的囊中之物了?”

眾人一聽宜妃這話,紛紛怒視著衛陽,恨不得自己上前抽她一個耳光。

宜妃厭惡的抬起手一揮,等在一旁的宮人立馬上前去拖衛陽。

“不!不!”衛陽失聲叫著,掙紮著被宮人拖了出去。

眾人的目光隨著衛陽消失在采選院門外,才回過頭來,皆是一臉厭惡,衛陽做出這種下作的舉動,還是在皇宮得正門口被掌嘴五十,這身強力壯的宮人掌行五十下去,衛陽隻怕是要毀容了,以後都城內的豪門宴請都不能去,想要找個身份匹配的官家子弟更是難上加難。

宜妃娘娘微眯了下雙眼,眉毛弧度才緩緩落下來,道:“明日你們就要隨本宮一起去麵見梁帝和太子了,到時候太子妃人選自會選出,天子腳下,本宮不希望再出現第二個衛陽。”

“是。”眾位官女子皆低頭應答。

宜妃望了一眼遠處乖乖站著的宋昭,隻見她頭顱低垂,甚是乖巧。

宜妃思慮自己眼下單獨跟她談話並不妥當,反而落人口舌,遂轉頭回芷蘿宮了。

宋昭後怕的回到自己房間,心中惶然,隱隱中覺得這件事肯定有元詡插手,但是現在也不能去問他個明白。

正想的出神時,張嬤嬤邁進房間,關上房門望向宋昭,“姑娘是不是想著今天的事發生的匪夷所思?”

宋昭思慮片刻,謹慎道;“張嬤嬤,剛才那個說親眼看見衛陽在埋簪子的小宮女是您老人家吩咐的,又是您派人在衛陽那件衣服上沾了泥土,對嗎?”

張嬤嬤點點頭,笑道:“姑娘還算聰明。”

宋昭又問道:“隻是我不明白,您是如何發現衛陽想要害我的?”

張嬤嬤道:“姑娘自從參與到了太子妃采選之後,太子殿下不隻派了老奴,還另外派了幾位有身手的宮女來暗中保護你,自然能發現衛陽的圖謀不軌。”

宋昭一怔,想到元詡為了自己心細到如此地步,心中百味雜陳,酸軟了起來。

張嬤嬤又道:“老奴在太子身邊這麽多年,從來不曾見殿下對誰這麽用心過,姑娘真是好福氣。”

張嬤嬤又笑道,“老奴看姑娘也是冰雪聰明,一點就透,老奴再鬥膽提醒下姑娘,衛陽的手段和宮中的爾虞我詐相比,那是小巫見大巫,姑娘此後自要更加小心,方可萬無一失啊。”

宋昭的眸色深沉如夜,她望著張嬤嬤深深一拜,抬頭真誠的說道:“多謝嬤嬤提點,我自謹記在心,以後會更加謹慎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