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去逛花滿樓?

阮逐月上下打量著嬉皮笑臉的段和玉,嫌棄地撇了撇嘴。

“信你個鬼。花滿樓這種地方,不是你的老巢嗎?就算太子去,也是被你強拉過去的,騙誰呢?”

“哈哈,還是小月兒最懂我,我沒找錯人!不過太子真的跟我同去,你去不去?”

“去,我當然要去了!不然太子都被你給帶壞了。”

段和玉一臉無辜,腆著臉委屈巴巴道:

“我這不是最近宮裏當差,整個人都快長毛了嗎?好不容易有點樂子,可不能錯過了。”

兩人伴了幾句嘴,段和玉便又要找阮逐月打架,被她提著刀攆出了將軍府才算是消停下來。回到東福苑的阮逐月卻發現祖母正笑吟吟看著她,這笑容怎麽看都和平日裏不太相同,怪怪的。

“月兒啊,真是越長越漂亮了,來讓祖母看看,也不知道將來要便宜了哪個臭小子。”

“祖母,我都說過了,誰也不嫁,就陪著祖母。”阮逐月臉上一紅,想到了溫泉湖畔她和太子的擁吻。不過一時意亂情眯罷了,若是到了談婚論嫁上,她還是避之唯恐不及。

就算那個人是小宸,她也不願意真的嫁給他。

經曆過前世的阮逐月,雖然願意為百裏宸敞開一道心扉,卻仍然不敢像前世一般愛的純粹和不顧一切。也許她是喜歡小宸的,但她更愛的是自己和自己的家人。

穆老夫人看了看孫女的神情,抿唇一笑也不揭穿她。隻是回頭就令身邊的王嬤嬤去查,月兒最近都跟誰走得近。小玉性情內斂問不出什麽來,但是小桃活潑慣了,又是對著老夫人身邊的貼身嬤嬤,那話自然就多了起來。

什麽太子殿下、鎮南王世子、雲家大公子、季駙馬……

列了一堆出來,王嬤嬤被小桃徹底搞暈了,前邊三個也就算了,後頭還有季駙馬什麽事?自家郡主什麽時候和季駙馬相熟了?

小桃還拉著王嬤嬤興致勃勃,要給她講當初在青州時候,郡主如何如何的英勇神武,王嬤嬤連忙找了個借口溜走了。

小桃話多,可是找不到重點,王嬤嬤知道一個人和她正好相反。

淩戰被王嬤嬤找到打聽消息時,果然好半天沒蹦出來一個字。王嬤嬤急了,“淩護衛,這是老夫人讓我打聽的,你要是知道什麽,瞞著我沒什麽,瞞著老夫人是不是不太好?”

淩戰擰眉掃了眼王嬤嬤,又過了半晌才淡淡道:

“太子和郡主走得近,段世子喜歡找郡主打架,其他人無關緊要。”

王嬤嬤還想追問太子和郡主到底是怎麽樣個走得近法,其他人無關緊要都有誰時,淩戰已經轉身開始練功,再沒一句話了。

罷了罷了,好在淩戰的話能夠和小桃的互相印證補充,暫時先將這些稟告給老夫人交差吧。

穆老夫人聽了王嬤嬤打聽過來的消息,卻已經心中有數。

看來,那個能讓月兒臉紅的人,就是太子殿下了?

這可不好啊,太子將來是必定要三宮六院的身份,不可能隻專寵一人。按照月兒的性子,怕是受不了這樣的委屈。

再退一步來講,太子真的專寵月兒,要選她為太子妃,可是皇上還有朝堂各方勢力會同意嗎?

據她所知,承恩公府、忠勇公府可是都盯著太子妃的位置呢,要是月兒連個太子正妃都混不到,隻能淪為側妃。這別說是月兒本人了,就是她也不答應。

這麽一對比,還是段世子的身份沒那麽麻煩。

“王嬤嬤,打聽段世子人品如何了嗎?”要是段世子人品心性還不錯,按照威武將軍府和鎮南王府這些年的交情,月兒嫁個段世子不會吃虧,稱得上門當戶對。

“……老夫人……”

“怎麽了,吞吞吐吐的?”

“段世子在江南的名聲……差了些。”

穆老夫人挑眉,名聲差?“可是愛打架了些?這對咱們武將之家來說,都不算事。”

“是……喜歡逛花樓……”

穆老夫人:“……”

當她什麽都沒問,月兒身邊這都是圍著些什麽爛桃花?!

三日後,花滿樓。

天邊還是一片晚霞,日暮尚沒有完全西沉,花滿樓所在的天元街已經被馬車擠得水泄不通,全都是來一睹魅影風姿的人。

當然這中間大部分還是沒錢或者沒有運氣買到入場號牌的人,擠在這裏不過是想著能否僥幸瞥到一眼花滿樓的頭牌。哪怕是一片衣角,也足夠回去吹噓的了。

阮逐月是和段和玉一起騎馬過來的,今日她穿了一身男式白色錦袍,發式也是京中貴公子常梳的樣式,配上了一頂白玉冠。

翩翩佳公子,清俊氣如虹。

如此集溫潤和颯爽於一體,鳳眸瀲灩之下,令阮逐月美得隨性張揚,甫一下馬,就引起了諸多人的驚呼。

同樣一身白衣的段和玉,站在她麵前,立刻就被映襯得失了顏色。

段和玉不甘心地摸了摸鼻子,甕聲甕氣道:

“小月兒,這不公平,你怎麽穿什麽都比我好看?下次不許你跟我撞衫了。”

阮逐月挑眉,唇角噙著淡淡戲謔得笑意。

“和衣裳無關,長得醜那是怎樣穿都沒辦法補救了。”

“好啊你……我段和玉可是堂堂江南第一美男子,怎麽就醜了?小月兒你是女孩子,這麽比不公平……”

段和玉還在碎碎念地替自己辯駁,努力說服阮逐月也說服自己,他根本不醜。而阮逐月卻根本沒聽到他在說些什麽,滿心滿眼都落在了一身黑色錦緞長袍,眉梢清冷孤傲,正從人群中穿梭而來的百裏宸身上。

長身玉立的男子,在夕陽橘色光芒映襯下,尤顯得俊美無雙,便是站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之中,也掩不去他的清貴榮華。

這一眼,阮逐月忽然明白了。

為什麽她會對太子百般嗬護,甚至患得患失,隱有柔情。這分明就是一張無論怎麽看,都讓她覺得完美的臉。就是他傲嬌時輕抿的薄唇和帶火的眉眼,也讓她覺得美極了。

完蛋了,原來自己竟是個顏控!

怔神間,百裏宸已到近前,朝著阮逐月輕輕伸手,拉住她白皙的柔荑,兩人並肩進入了花滿樓。

人群紛雜嘩然。

不出半日就又有流言四虐。

太子殿下不僅和小太監行止噯昧,如今連男子也開始公然牽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