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太子便稱病不再上朝,正合了賢王的心意。

如今的太子如日中天,朝臣的支持率一直在上升,若是繼續下去,他便不能和他相抗衡了。

現在好了,太子一稱病,那些支持他的朝臣們也該掂量掂量,這個有心疾的病秧子究竟還能活多久?

皇上聽說太子病了,不僅召集了太醫到東宮去給太子會診,還親自去看望太子,和太醫核對太子的病情和食療。不過太醫檢查來檢查去,仍然沒有發現太子有什麽大問題,便隻是太子是舊疾發作,無甚大礙。

皇上這一番關心的舉動,讓賢王百裏鼎嫉妒得麵目扭曲。

從小即是如此,不管自己多麽努力,在父皇眼中總是比不過太子。幼時他氣不過,還到父皇麵前去爭論,去和太子搶東西,但最後的結局無一不是自己受到父皇的嚴厲批評。

父皇還給了他“性情不穩”的評語,說他永遠比不上太子的端穆謙和。

長大後的賢王不再天真,他知道自己想要的便要自己去爭取。父皇的寵愛既然得不到,他便抓住其他人的信任。

外祖父馮雪鬆乃吏部尚書,門生無數,權傾朝野。有了他的支持和運作,賢王百裏鼎的才氣絕佳,又有德行的名聲果然傳開,壓下了諸多皇子們,達到和太子平分秋色的境況。

自此,賢王其實已經有了一大半的勝算。

太子雖然好,但最致命的缺點便是有心疾,還不知道能活幾年。而皇上還年輕,賢王更是有大把的時間,隻要把太子熬得歸了西,太子之位空出,賢王必定乘勢而上,不必再如何動作便會水到渠成當上儲君。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太子身體竟然有慢慢好轉的跡象,這大半年來更是頻頻在朝堂露麵立功,太子勤政愛民有德有才的名聲很快便壓過了賢王一頭。

更糟糕的是,前吏部尚書李默忽然現身,不僅鬥倒了寧樂長公主,還再次入仕成為太子太傅,無疑是為太子又插上了一雙有力的翅膀。

賢王的地位登時有一落千丈之嫌。

在這種不妙的境況下,當魅影拋出來噬心情蠱這枚誘餌時,賢王便毫不猶豫地緊緊抓住。當場滴血認了那母蠱為主,而後於威武將軍府門前看到太子情蠱發作的一幕,心情大悅,自以為已經牢牢掐住太子的命脈。

就連阮逐月將他踢下馬這種侮辱性的動作,他都沒有放在心上。

沒錯,隻要他有母蠱在身上,那阮逐月不是深愛太子嗎?她絕對不敢動自己分毫。接下來,他便要利用這情蠱,好好地為自己謀得更大的好處。

可是百裏鼎的計劃還沒有開始,他便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認主之後隱於他體內的情蠱母蠱,竟然有反噬自己的跡象。不過就是睡了一夜,他便氣血兩虛,一副病怏怏垂死之人的模樣。

百裏鼎大驚,立刻跑到花滿樓去找魅影,而此時的花滿樓卻已經人去樓空,什麽魅影、花影的,竟然統統蒸發不見了!

百裏鼎欲哭無淚,也不敢大張旗鼓,私下裏找了信任的太醫調養身體,還透露了身體內有母蠱之事,太醫們也束手無策,隻能是開了補養氣血的藥材,幫著賢王調理身體。

不過這一時半會兒的,賢王也是上不了朝了。

太子殿下病了不上朝,那是情有可原人家有心疾,這麽多年朝臣們都習慣了。

賢王殿下也病了不上朝,就有人心中嘀咕了?莫不是賢王於朝政上犯懶了?

是了,聽聞前些日子花滿樓那什麽頭牌魅影第一夜競拍,最終可是被賢王給抱得美人歸。接著沒幾日花滿樓便整個關門,那大美人魅影也不見了蹤影。

有人說,魅影既然已經是賢王的人,最大可能性便是已經入了賢王府,再不會於人前拋頭露麵了。

看來最近賢王是樂不思蜀,有了美人都顧不及上朝了呀。

這話一傳出,直接將百裏鼎氣了個仰倒,偏偏他麵色憔悴,一站出來就是坐實謠言,沒辦法隻能忍了。

私下裏卻派了人四處搜尋懂蠱術的民間大夫,期望怎樣將體內的蠱蟲給引出來。他落得如此下場,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不值得同情。

如此太子和賢王都病了,朝堂之上原本不顯山不露水的靖王和端王,都開始嶄露頭角。

京城及周邊幾個州府,連日來陰雨不斷。尚未進入五月,便有澇災泛濫的趨勢。皇上親自冒雨前往京郊的沙河支流視察,憂心忡忡。若是不能想到辦法加固河堤同時分流河水,河水決堤形成澇災已經勢不可擋。

京都洛城地勢高險,易守難攻。可沙河連接護城河,沙河決堤,護城河之水也勢必會倒灌入洛城之中,危及洛城百姓安全,危及皇城安全。

這是紫薇王朝自建立以來都沒有遇到過的大危機,嘉坤帝令所有人朝臣集思廣益,務必在一日內想到辦法解決洛城之危。

此時的賢王百裏鼎尚沒有完全恢複,不過經過調養,臉色已經稍稍能看。馮尚書為代表的賢王一派也在積極出主意,期望想到個治澇的辦法來,重新挽回賢王有些支離破碎的名聲。

此時身在東宮,正翻閱著關於京城周邊暴雨奏報的百裏宸,卻收到了一封特殊的信。

信封上沒有落款,隻寫了太子親啟,是桑枝走在路上,被一個小宮女迎頭撞上,塞到自己手中的。

百裏宸看著信微有激動,會是月兒嗎?

因為他身中噬心情蠱,月兒最近都是在避著他不見麵,最多送上一封信,告訴他一定會找到噬心情蠱的解藥。可是月兒究竟準備怎麽做,信上卻沒有半分透露。

百裏宸忙將信打開,看到的卻是陌生筆跡,不由得麵露失望。

信中同樣沒有落款,但信中人卻知道他身中情蠱之事,還約了他今日戊時在聽風樓見麵。

聽風樓是太子的產業,知道的人不多,既然對方將地點約在聽風樓,便是知道太子的這一底細,是為了讓他放心,才約在了聽風樓。

這人是誰?不會是賢王,也不會是月兒,還會有誰知道如此多的內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