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太子殿下的暗衛循跡找到了客棧時,卻隻找到了一個收了阮逐月銀錢,躺在客棧內裝病的小乞丐。

逐月郡主本人,早在幾日前已經不見了。

暗衛分成了兩撥,一撥人仍然在附近的村鎮中尋找郡主下落,同時等消息。另一撥則也進入密林之中找尋。

南疆密林瘴氣毒蟲遍布,便是最有經驗的采藥人也隻能在外圍活動。可是暗衛們搜尋遍了整個外圍都沒有逐月郡主的下落,那麽唯一的可能性便是,她已經冒險入了密林深處。

已經三日過去,沒有人可以在密林深處生存那麽久的時間,逐月郡主怕是已經……

凶多吉少了。

暗衛將消息傳到宮中時,便又是幾日之後,京郊被水淹沒了四五座村鎮,朝廷已經提前行動安置,但京城附近還是集結了不少的流民。

京中各方都在行動,此時已經顧不上什麽太子派、賢王派,若是水勢控製不住淹了京城,什麽都是空談。

馮曼姝經由太子之手獻給嘉坤帝的治水方略有效果,不然這次就不是隻淹掉了幾個村鎮。嘉坤帝龍顏大悅,對太子更加信任,將安置京郊流民之時也交到了太子的手中,要各方聽太子調遣。

至於賢王,也自請命同靖王、端王一起帶領工部官員去視察水情。

嘉坤帝看到兩個兒子都帶病上陣,關鍵時刻幾個成年兒子都甚是團結,心情大好,大大嘉獎了眾人。

而馮尚書府內,馮尚書卻將長孫女叫到跟前,麵色難看質問道:

“為何通過太子獻計?白白給太子爭功勞?”

馮曼姝對此早有準備,行禮後不慌不忙解釋道:

“父親息怒,曼姝如此做,有兩個目的。第一個目的已經達到,便是在皇上心目中留下兄弟和睦,沒有派係之爭的印象。父親也發現了,皇上對太子一直都是寄予厚望,也希望賢王能夠輔佐太子。如今太子風頭正盛,不如避其鋒芒適當示弱。”

馮尚書難看的臉色稍有緩和,這個長女自幼便聰明,小小年紀對朝堂的認知和把控到了令他都心驚的程度。

他不得不承認長女所說不錯,因為曼姝和太子的聯係,皇上這幾日對自己都多了幾分和顏悅色,而不是平日裏的防備滿滿。

“那麽你說的第二個目的又是什麽?”

馮曼姝眼珠微轉,臉上露出來幾分笑意,但很快又隱去了。

“父親,我想嫁給太子。”

“什麽?”馮尚書一口氣沒喘上來,伸手撫落了桌上的茶盞,發出哐當的一聲脆響。

門外伺候的仆從們一愣,正要推門進來收拾,被馮尚書略顯煩躁的聲音給製止了。

“誰都不許進來!”

馮尚書深呼吸,強按下暴怒的情緒,耐住性子詢問長女。

“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我們馮家是站在賢王一脈的人,將來謀求的是什麽你可清楚?嫁給太子,不會有好結果。”

馮曼姝淡然點頭,重新拿起來茶碗親手斟了熱茶奉到馮尚書麵前,馮尚書接了,馮曼姝這才泰然自若開了口。

“父親,女兒當然知道咱們馮家將來謀求的是什麽,女兒之所以要嫁給太子,便是為了咱們馮家的大業。”

馮尚書抬眉,“此話怎講?”

“父親,太子如今羽翼已豐,再不是當年病怏怏的模樣,皇上對他也越發倚重。如今又有李默任太子太傅,於朝堂之上父親也不是當年的揮灑自如。接下來該怎麽走,父親可曾想過?”

馮尚書蹙眉沉思,不等他想太多,馮曼姝便繼續道:

“不管父親準備如何部署,都將是一場持久戰。女兒若是能嫁給太子,太子一派必定會放鬆警惕,而父親便是進可攻退可守。”

“可如此的話,豈不是委屈了你?”

馮尚書眼中閃過狐狸一般的精光,顯然也覺得這是個極妙的主意,不過作為父親對女兒道一句委屈,方顯得他慈和。

“女兒不委屈,女兒願意為了馮家作此犧牲。還請父親安排我嫁給太子,女兒定然會內外周旋,助父親謀得大業。”

馮曼姝直接跪下表忠心,馮尚書雙手將女兒攙扶起來,麵帶紅光連聲道:

“好!好!不愧是我馮雪鬆的女兒,你既有此大誌,為父定然成全你。不過你也放心,待得大事成,父親定然不會虧待了你,便是你賢王表哥身邊也會留給你一席之地。如今你便犧牲自己,暫時隱忍。哈哈哈……好!”

一個老狐狸,一個小狐狸,就這樣各懷鬼胎地達成了協議。

真不知道最後會是誰算計誰多一些。

東宮之中。

百裏宸收到暗衛關於逐月郡主下落不明的消息,隻覺得心中空落落地難受。

這是最後一次,月兒為了自己以身犯險!待從南疆尋回月兒,便換成他來守護她!若他百裏宸有違此言,便叫他永世都受心疾之苦,且得不到真愛,孤獨終老!

立刻給暗衛下令:不管何種艱難險阻,定要尋回逐月郡主。

他自己則雷厲風行約束各部進行京都流民安置,期望早些忙完水災,他便親去南疆尋回月兒。

京中以馮曼姝為代表的貴女們,也學著上次阮逐月為南疆戰事捐出嫁妝,召集京中貴人們募捐的方式,為水災流民安置募捐財物。尤其是馮曼姝,一身布衣親自參與到流民的救助中,一時京城第一才女的名頭上更添了慈憫天下的高貴品德。

不知是誰,看到了馮大小姐和太子殿下同出同入一起忙碌的樣子,便稱讚兩人真乃一對極為般配的璧人。

而後流言越傳越真實,說馮曼姝有母儀天下的氣質,和太子實屬天造地設的一對。尤其是馮大小姐才貌俱佳,又對太子殿下一往情深,連嘉坤帝都聽說了,將馮尚書叫到跟前問究竟怎麽回事。

馮尚書叩頭斂眸,一派雲淡風輕。

“回稟皇上,小女馮曼姝在參與安置流民時,的確是和太子殿下兩相配合得宜。太子殿下欣賞小女的才華,小女也仰慕太子殿下的胸襟丘壑。但是兩人一直發乎情止於禮,絕對沒有逾矩之處,請皇上明鑒。”

嘉坤帝麵上不動神色,心中卻暗暗腹誹。

馮尚書這個老狐狸,他把女兒送到太子跟前究竟意欲何為?

還有太子也是,難道真的喜歡上那個馮曼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