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逐月神情不善,眼鋒刀子一般射向一臉無辜的靖王百裏嵐。

“你想暗示什麽?太子和馮大小姐有什麽不正當關係?靖王殿下,你以為太子跟你一樣,到處拈花惹草嗎?哼!”

聽阮逐月這麽說,百裏嵐也不生氣,嗬嗬一笑轉移話題道:

“好好好,都是我多嘴,不說了好吧?月兒你看,這湖水多清澈呀,水中的魚兒都清晰可見,跟著我們的花船遊走呢。”

順著百裏嵐手指的方向,阮逐月向下看過,果然看到一尾尾色彩斑斕的小魚兒在水中搖曳遊動,太可愛了。

將軍府中也引了活水,有蓮池,可以采蓮遊船,不過遠遠比不上莫愁湖的規模。而且這些色彩斑斕的魚兒是阮逐月從沒見過的種類,一看之下,先前的壞心情立刻便好多了。

忘記了還有太子沒來這回事,轉身跑進船艙中拿出來點心,掰碎了扔進水中喂魚。

這樣以來,聚集的魚兒越來越多了,阮逐月看得津津有味。

此時,忽然一聲悶響,船身劇烈搖晃了幾下。同樣站在阮逐月身側,全身心都被吸引的小玉一個沒站穩,身子便朝著水中跌去。

“啊……”

驚呼之下,阮逐月堪堪一把拉住小玉的衣袖,手上用力將小玉帶回了船艙之上。但此時船身又是一個比方才更加劇烈的顛簸,任是阮逐月下盤穩妥,也不由自主身子有了趔趄。

她還以為自己這下要跌進會中灌幾口湖水了,卻察覺自己的胳膊被人牢牢抓住,下一瞬間她整個人便跌入了一個陌生的懷抱中。

額頭撞上那人的身前,一片堅硬,撞得她額頭生疼。

抬頭一看,正對上靖王百裏嵐戲謔的笑臉。

“月兒,這次可是你主動投懷送抱喲,我什麽也沒做!”

額~

阮逐月無語,這家夥正經不過兩次呼吸的時間,簡直了。

輕輕一掙從百裏嵐的懷中掙脫,此時船身終於平穩,阮逐月站定了身子去看方才的水麵,原來那裏的水下忽起了暗流,才讓這平靜的湖麵生出波瀾。

“月兒別動,你臉上沾上了東西……”

百裏嵐忽然開口,上前拿出袖中的帕子,在阮逐月的臉上輕輕擦拭。動作太輕,帕子刮得阮逐月直癢癢,忍不住咯咯笑出了聲,一把將百裏嵐推開。

“別鬧!好癢!哈哈哈……”

“就快好了,我再擦一下。”百裏嵐麵上寵溺,不管阮逐月的反抗,抓著她將她臉上的“髒東西”終於擦幹淨了。

這一番變故和互動,也讓阮逐月對太子有些亂了的心,漸漸恢複了清明。

她真是傻了,旁人不了解太子,難道她還不了解嗎?百裏宸他,就算真的幫馮曼姝參加選秀,也一定是有其他原因,不會是因為對她動了情。

咳,差點就自己胡思亂想誤會太子了。

阮逐月心情轉好,又習慣性看了眼岸邊,忽然她眼前一亮,太子?!

百裏宸站在岸邊,隻可惜沒有看向她的方向,她正準備招手喊太子,卻見太子正對的柳樹之後繞出來一個看起來眼熟的緋色身影。

馮曼姝?

她怎麽來了!

看阮逐月瞪過來要吃人的眼睛,靖王百裏嵐連忙擺手。

“我可沒邀請她,別看我,我什麽也不知道!”

此時花船距離岸邊已經有了一定的距離,從這裏看過去,似乎太子和馮曼姝正在說些什麽,忽然馮曼姝便撲進了太子的懷中……

好巧不巧地,一艘中等規模的花船正好橫亙而過,擋住了阮逐月和靖王的視線,等礙眼的花船終於過去後,岸邊柳樹下已經不見了馮曼姝的身影,隻剩下太子一個人定定看過來。

阮逐月張了張口,想叫太子,可是她什麽聲音都沒有發出,兩個人隔著這偌大的莫愁湖,卻仿佛心的距離也越來越遠,越來越冷。

花船靠岸,太子登上船艙後,靖王快步迎了上來,滿臉堆笑道:

“太子哥哥來啦!我還正和月兒說,兩個人遊湖也太冷清了些,沒想到說曹操曹操到。來來來,我船上準備了美酒佳肴,今日我們便寄情山水,人生得意須盡歡!!來來來……”

靖王一臉的意氣風發,太子看著自從自己上船便沉默不語,冷臉以對自己的月兒,心中一抽一抽地疼。

方才他在岸邊都看到了,月兒和靖王在一起,笑得那麽開心!

原來,她不隻會對著自己那麽開懷笑,不止會讓自己抱著她……

這個認知,讓百裏宸呼吸間,心口的位置都在隱隱作痛。月兒如今對上他,眼中就隻有冷漠。是嫌棄他礙眼了嗎?

太子的沉默,落入阮逐月的眼中,便也成了她們之間無聲的隔閡。

阮逐月壓住胸中無名業火,閉上了眼睛一瞬,又立刻睜開,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方才倒是隱約看到岸邊一個人,像是馮大小姐馮曼姝,在和太子殿下說話。怎麽不邀請她一起上來遊湖呢?人多好熱鬧呀!”

百裏宸心中一個咯噔,不知道月兒看到了多少,不過看她神情帶笑,應該是沒看到馮曼姝突然出現,撲過來抱住他表白的一幕。心中微微一鬆,但臉上還是帶出了幾分不自然。

“偶遇而已,馮大小姐還有事,已經離開了。”

“哦?原來如此啊,好可惜!”

阮逐月輕吐纓唇,聲音又輕又冷。還不等百裏宸體會她話中的意味深長,就見她轉身拉住了小玉的胳膊。

“我還有事,便帶著丫鬟先走了,太子殿下和靖王隨意,莫辜負了這大好風光。”

說完帶著小玉飛身離去,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再給太子和靖王。小玉手中還捧著裝經書的匣子,被自家郡主這麽不管不顧地拉住胳膊,匣子便從空中落了下來,箱口大開,紛紛揚揚的手稿如漫天雪花落入了莫愁湖中。

百裏宸伸手去抓,卻隻抓到了半片宣紙。

看著上頭瀟灑飄逸的飛白體,百裏宸忽然明白,他誤會月兒了!

“月兒!”

任是百裏宸再大聲呼喊已然徒勞,風聲呼和阻再兩人之間,令那無形之中的隔閡越來越深,難以逾越。

靖王此時卻已從船艙中拿出來一壺美酒,斟滿後對著太子盈盈舉杯,笑得意味深長。

“太子殿下,今日風光,著實獨特,來,幹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