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逐月轉身的腳步生生停住,疑惑回頭。

“你說什麽?跟誰打賭?”

邵明珠矜持上前一步,看向阮逐月,眼中有淡淡的鋒芒閃過。

“逐月郡主如此有自信,可敢和我打賭?就賭這次策論的第一名是誰。”

阮逐月掃了眼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一個個幸災樂禍的樣子,尤其是紀鶯轉身的偷笑,看來是認定自己不敢打賭了。真是氣人,她想低調下還沒法低調了。

忽然露出來一個比她們更加燦爛的笑容,阮逐月挑眉高聲道:

“好啊,賭就賭。不知道邵大小姐想要賭什麽?”

“我若是第一,也不要逐月郡主做什麽,根據我收到的消息,之後的比試會有一輪狩獵,我要你狩獵那一輪直接放棄認輸。”

邵明珠目光灼灼看向阮逐月,這才是她最大的目的。不過她的話一出口就吸引了許多秀女的注意。

後頭還有狩獵的比賽?她們怎麽不知道?

是了,邵明珠可是承恩公府的小姐,親姑姑乃是主持這次選秀的邵貴妃,提前透露些什麽關鍵內幕,也很正常。

一想到這裏,一眾秀女們就用幽怨的眼光在邵明珠和阮逐月兩人身上徘徊。

邵明珠京城第一才女,看來這策論想拿第一是穩了。阮逐月雖然草包,但是武功的確高強,如果狩獵,她又是妥妥的第一名。這倆人實力強悍,要是能現在就鬥倒一個,那再好不過呀。

想通了其中關節,眾人也開始將緊張的目光放在阮逐月身上,祈禱著她趕緊答應這個賭約。

隻見阮逐月也沒有令她們失望,微一挑眉接口道:

“沒問題呀!不過若是邵大小姐沒能拿到第一,是我得了第一,你也該答應我的條件才行。”

“你想要我做什麽?”邵明珠微微揚頭,麵上不顯,心中卻是哂笑,她得不到第一,也是其他人第一,難道麵前這個隻知道舞刀弄劍的粗魯女人,會拿第一嗎?真正笑死人。

“我的條件很簡單,也不要邵大小姐退出什麽比賽,隻要你以後見了我便行個大禮,叫一聲老師便可。”

“你……阮逐月你不要太過分了。”邵明珠麵有慍色,向她行禮?!沒門!士可殺不可辱。

一看邵明珠那副清高的樣子,阮逐月就知道她誤會自己了。真是的,她閑著沒事幹了嗎,要折辱她?

“這就過分了?你們讀書人不是總說一句話嗎?三人行必有我師焉。如果我策論拿了第一,說明我比你強呀,足以當你老師,教你一個做人的道理:那就是,人不可貌相。哈哈哈……”

阮逐月解釋的話,聽在邵明珠耳中便隻有狂妄,她再也聽不下去,打斷阮逐月的狂笑,冷聲道:

“好,我答應你!”

短短幾個字,周圍看熱鬧的秀女們心中都是一陣激動。

太好了!賭約終於是達成了。

這樣神仙的賭約,不管是誰贏,於她們而言都會有好處。

跟在阮逐月身後的小桃見郡主三言兩語就和人立下賭約,心裏急得不行,可是為了不給自家郡主露怯,她還是努力仰起頭來,不讓人看出來她的慫。

郡主唉,您說您賭什麽不好?非要賭這個您都不擅長的文試?這下可好,要是輸了將狩獵比試的機會主動放棄,進不了前三怎麽嫁給太子殿下呢?

仿佛知道小桃在想什麽,阮逐月回頭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就在這時,大殿內的考官已經將所有試卷整理好封存,準備拿去批閱,禮部負責選秀的官員則再次走了過來,宣布請眾秀女到摘星樓去拜見諸位娘娘們。

摘星樓。

建立在整個景山行宮最高的位置,險中有峻,風景極美。

這裏距離摘星樓要行一段的山路,雖然都是經過青石鋪陳,好走很多了,但從這裏一路走上摘星樓,也會耗費不小的體力。

好在眾秀女們都帶了丫鬟,有丫鬟攙扶,一路上走走停停休息,花費了兩刻鍾後,所有人都到了摘星樓前。

早在眾人在大殿中考試策論時,主持選秀的娘娘們已經先到了這裏,喝茶聊天,談論著今日這不同尋常的第一輪選秀。

“邵貴妃娘娘,恭喜了,聽說邵大小姐第一個交卷,如此自信,想來這次策論的第一名,就是她了。”

開口的是麵上帶笑的王婕妤,王婕妤乃是四皇子端王百裏墨的生母,她位份在後宮中雖然不低,但是放在麵前的兩個貴妃,一個容妃麵前,還是不夠看。

兩個貴妃不對盤,容妃又是個病美人,萬事不管,所以這暖場找話題的任務,自然就落在了王婕妤的身上。隻是她一開口,邵貴妃雖然高興了,璟貴妃卻從鼻間哼了一聲,很是不屑的樣子。

王婕妤麵上尷尬一笑,忙又開口道:

“馮大小姐第二個交卷的呢,都是秀女中一頂一的人物。不知道誰能有幸娶到這兩位貴女。”

話一出口,一直端著茶碗的邵貴妃視線冷冷掃向王婕妤,不客氣訓斥道:

“不會說話就別說話,一個罪臣之女,也配稱為貴女嗎?”

王婕妤這才發現自己口誤了,急得麵色通紅,忙想開口補救,但是已經有個人比她搶先接了口。

“邵貴妃真是好大的口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已經給那邵明珠提前透露了題目,這是作弊!況且馮曼姝參加選秀,乃是皇上親自下了旨意的。邵貴妃你,難道對皇上的決定有意見嗎?”

“哼,你別在這曲解我的意思,我哪句話說對皇上有意見了?倒是你,別拿著雞毛當令箭,真以為皇上讓你來參加選秀就是看得起你了,不過是看在賢王的麵子上而已,你馮家涉嫌謀逆,罪名還在,在我麵前還想囂張?”

邵貴妃不客氣回懟,璟貴妃被揭開傷疤,臉上氣得粉紅一片。王婕妤一看自己闖了禍,兩位貴妃當場就要開撕,嚇得她連忙轉移戰火。

“哎呀,我還聽說了,那位威武將軍府的逐月郡主可是最後一個交卷的,真的好奇她卷紙上都寫了些什麽。”

一提到阮逐月,璟貴妃和邵貴妃的針鋒相對便都歇了一大半。

說起來這位逐月郡主,她們才真正是捉摸不透皇上的心思。她們可是聽說了,是皇上親自找到了威武將軍,說服他讓女兒參加選秀。

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皇上屬意於那阮逐月,隻是究竟準備指給哪位皇子呢?

四位妃子麵麵相覷,均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