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鶯,她不是在三號靖王的路線嗎?怎麽會在這裏?

此時離得近了,雖然還沒看到影子,但是作為野獸的特殊味道和喘氣聲已經越發清晰,紀鶯的確遇到了危險。感覺到座下馬兒的踟躕不前,阮逐月幹脆下馬,將韁繩栓在了旁邊的一棵白楊樹上,朝著紀鶯呼救的方向輕身而去。

但是追出去沒多遠,紀鶯的呼救聲便戛然而止,仿佛被人生生掐斷一般。

從阮逐月的方向看過去,正看到一抹玄色疾馳而來,彎弓搭箭飛快射出三箭,正中那老虎的頭顱和腹部。老虎低吼著應聲倒下去原地掙紮,但再也沒有了暴起傷人的機會。

“來人,將這位昏迷的秀女送出密林,老虎也拖出去,勿要驚嚇到其他秀女。”

“是!”

侍衛們領命而去,那抹玄色忽然轉身,正對上了阮逐月的眼睛,粲然一笑。

“逐月郡主,如此盯著本王看,本王可是會不好意思的哦。”

原來那人正是靖王百裏嵐。

阮逐月眸色流轉,還真是巧呢……

她地圖有問題,偏偏又聽到有人呼救闖進了靖王的三號路線,若說這中間隻是巧和,她一萬個不相信。不過她卻並沒有急著離去,正愁對靖王此人捉摸不透,機會便來了。

阮逐月勾唇露出來一個淡淡的笑容開口道:“靖王殿下深藏不露好神武,那射入老虎頭顱的箭頭幾乎將其穿透,一擊致命。佩服佩服!”

百裏嵐下馬,走到阮逐月旁邊,眸光中卻有她看不懂的深沉。

“那老虎出現在了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不過卻帶給了我正確的人,真正是死得其所。”

“所以,靖王殿下不否認,是故意將我引來這裏的?我手中的地圖有問題,也是你動得手腳了?”

阮逐月雖然還笑著,但唇角的冷意已經開始彌漫,手中馬鞭漫不經心揮舞了一下,若是百裏嵐不能給她合理的解釋,她不介意替皇上教訓兒子。

百裏嵐看到她的動作,不怒反笑,甚至眼中還有著些許令阮逐月迷惑的深情。

“逐月郡主敢愛敢恨的性子,真正令人欲罷不能。沒錯,你的地圖是我動了手腳,又將你引來這裏,郡主你可猜到原因了嗎?”

“哼!”阮逐月冷哼,已經不想跟麵前的家夥多費口舌,果斷準備轉身離開。

百裏嵐卻一個錯步擋在她的麵前,出口的話更是令人猝不及防。

“逐月郡主,我喜歡你,想要你做我的王妃。”

阮逐月愣住,但很快又回神過來,目瞪口呆。

“靖王,你莫不是瘋了?就這樣簡單一句,讓我做你的王妃?我喜歡的是……”

“你喜歡的是太子,我當然知道。”靖王百裏嵐打斷阮逐月出口的話,語氣澀然。

“逐月郡主,我很早之前就開始默默關注你,所以你和太子之間究竟如何,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對旁人不假辭色,唯獨對太子卻有著不一樣的包容,甚至是無條件維護,就仿佛你們之間有什麽旁人不知道的恩怨,你是為報恩而來……”

百裏嵐報恩兩個字,令阮逐月更加驚詫,長大了嘴巴忘記掩飾自己的情緒。

他怎麽看出來的?重生之後和太子的幾番接觸,不正是因為前世裏對他的愧疚嗎?

所以說成是報恩,也算是恰當。

百裏嵐則眸光沉沉繼續道:“我心中疑惑,明明威武將軍府嫡女和太子先前並沒有什麽交集,如何會有了這樣的感情?我查來查去,都沒有查到原因,隻好放棄。但我緊接著發現,逐月郡主竟然為了治愈太子心疾,不惜遠下江南打探神醫下落。我便安排人,順勢而為,給太子治愈心疾。”

“神醫鬼刀手就是後來的魅影,這我已經知道了。原來,百裏嵐你真的是魅影口中的夜公子,你掌控南疆,現在也想掌控紫微王朝的朝堂了嗎?我告訴你,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阮逐月一想到,麵前的人一直在背後搞鬼,將太子和賢王甚至皇上玩弄於股掌之間,就感覺後怕。

他有如此能耐,若當初不隻是讓皇上昏迷做夢,而是用上了致命的毒藥……

阮逐月不敢再想下去,看向百裏嵐的神情滿是戒備。

百裏嵐卻輕輕搖頭,歎息了一聲。

“月兒,我所做的這些,都是為了你呀……我一次次的在你和太子之間製造障礙,不過就是想讓你看清楚你自己的感情。月兒,你對太子,真的是喜歡嗎?太子對你的喜歡,又有多少是真正的愛情,而非是因為你對他的付出和守護,所以才衍生出來的感激呢?”

“……”

“月兒,這個問題你自己難道就沒有想過嗎?夜深人靜時,就沒有一絲的懷疑?”

“……”

百裏嵐字字句句的追問,揭開了阮逐月心中最隱秘的一角,她忍不住後退半步。想要開口反駁百裏嵐,但隻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什麽也沒有說出口。

瞬間頹然。

“所以月兒,你要想清楚了,太子身為國之儲君,不管他承諾你什麽,都不可能真的一生一世一雙人。”

“……”

“我喜歡你,從寧樂府上第一次正麵見到你就喜歡了。我百裏嵐雖然在外有渢流名聲,但也不過是掩人耳目,隱藏我身份的伎倆而已,月兒你若是有心,一查便知。我今日一番表白,便是為了能夠在月兒你麵前,得到一個和太子公平競爭的機會。”

百裏宸一番咄咄逼人的表白,倒叫阮逐月亂了的心終於平靜下來,看著百裏嵐目光清冷。

“靖王殿下怕是癡心錯付了,不管我和太子之間的感情中摻雜了什麽,最少還是有感情的。但我和靖王殿下,以往沒有任何交集,以後也不會有。告辭……”

這次阮逐月轉身離開,卻沒有受到阻攔。百裏嵐似乎早就預料到她的反應,繼續歎息一聲淡淡道:

“也罷,月兒你總是不見黃河不死心。那我的話便放這裏了,若是你堅持要嫁給太子,我便會不遺餘力和太子為敵,和皇上為敵。你已經知道了我的手段,知道我說到做到……”

阮逐月離開的身形便是一頓。

但緊接著用更快的速度離開,她必須立刻找到太子,因為她有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