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重?

還沒等阮逐月多想什麽,外頭又有一陣腳步聲傳來,接著響起了公主府侍女焦急的聲音:

“阮大小姐,您還在嗎?長公主到處在找您呢!”

“我在,這就出來了!”

阮逐月看向太子,示意他先躲起來。百裏宸縱然不願意偷偷摸摸的,但是被長公主府之人看到他們兩人在屋內,就更加說不清楚了,於是點頭躲到了屏風之後。

侍女帶著阮逐月匆匆離開,之後百裏宸才離開小院,走了另一條小路,最終兩人竟是同時從兩個方向回到了八角亭前。

看到阮逐月出現,寧樂長公主麵上泛起笑意,高聲道:

“方才所有人的才藝本宮都已經考察過,現在我宣布,拔得頭籌的是……威武將軍府阮大小姐阮逐月!”

此話一出,在場的貴女和貴公子們一片詭異的沉默。

方才邪門兒的很。

自從那永興侯府紀三公子被公主府侍衛趕出去之後,那位阮大小姐也去更衣了。更衣,其實就是入廁的委婉說法。

阮大小姐一走,其餘貴女們連忙走出來表現自己。打的主意就是,趁著那舞劍的煞星還沒回,沒人搞破壞,趁機表演拿個頭籌。

可是越急,就越出錯。

王小姐走得太快,直接摔了個嘴啃泥,臉上腫了一大塊,哭著被丫鬟扶走了。

李小姐跳胡旋舞,本來準備轉上幾十個圈兒,驚豔在座的皇子公主們,可剛轉了兩圈兒,一群白鷺飛過,灑下點點白灰相間的“禮物”,正中了李小姐一頭一臉。李小姐有潔癖,聞著鼻尖上那淡淡的屎臭味,胡旋兒也不轉了,尖叫一聲直接暈厥了過去。

再說那位趙公子,就更慘了。被寧樂長公主點名表演舞劍,結果剛抽出來劍舞了兩招,就又被叫停了。當麵給了他“軟弱無力”的四字評語,讓他下去了。

如此邪門兒,其他人竟是誰也不敢再上前了。

天知道那煞星不在,怎麽還出這麽多的幺蛾子?莫非今日的風向不對,不宜拋頭露麵?

這麽一折騰,寧樂長公主也沒了觀賞的興致,和八角亭上的賢王、靖王、端王一商量,今日這頭籌,就給了阮逐月吧。畢竟她舞劍的水平,那是真正超凡脫俗,無人比擬的。

阮逐月聽了寧樂長公主的宣布,臉上喜滋滋地站了出來。

“多謝長公主慧眼識英豪。”

咳咳~這句英豪一出,百裏宸怎麽也控製不住,以手抵唇輕咳了兩聲。

如此不謙虛,真的好嗎?

賢王斜睨了一眼太子,聲音涼涼:“太子殿下身子弱,受不得春寒。今日還是快些結束吧,免得耽誤了正事。”

寧樂長公主點頭,讓身邊女官親自將阮逐月請到了假山之上八角亭中,一旁侍女托著個紫檀木托盤,上頭整齊放著幾副玉冠,正是先前就說好的彩頭。

阮逐月見了這些玉冠,更加笑逐顏開,剛要伸手去接,卻被寧樂長公主攔下了。

“我寧樂說話算數,這些玉冠都可以給你。不過……阮大小姐是不是也該透露,拿這些玉冠用來做什麽?”

幾位皇子聞言也緊緊盯著阮逐月,豎起來耳朵要聽她的理由。阮逐月相信,隻要她說不出一個足夠讓人信服的理由,恐怕這些高高在上的皇子公主們,立刻就會尋個由頭重新將這些玉冠收走。

她目光掃過諸人,臉上帶著一絲淺笑開口道:

“臣女拿公主你們的玉冠,是準備來賣的!”

啪嗒……

是靖王手中的折扇掉在了地上,靖王百裏嵐一臉的難以置信,忙開始對著阮逐月擠眉弄眼:“阮大小姐說什麽玩笑話呢,拿去賣?哈哈哈……別開玩笑了,我們可不上當。”

趕緊改口啊大小姐,就算心裏真想的是拿去換銀錢,也不該說出來,隨便編一個理由搪塞過去,都比說拿了玉冠是賣的這個理由強得多。

阮逐月好笑多看了靖王一眼,心說,靖王雖然為人不正經,不過憐香惜玉那是出了名的。看來今日自己不知道怎麽也對了他的眼緣了,竟然幫著她說話。

不過,她卻是不需要的。

不等寧樂長公主開口,阮逐月便繼續道:

“我沒有開玩笑,我正是準備拿到公主的玉冠之後進行拍賣,價高者得。以此籌措的銀錢,全部捐給兵部,用於南疆打仗的後勤物資籌備。”

阮逐月忽然提到了南疆戰事,包括靖王在內的皇子們全都坐直了身子。她說什麽?要籌措銀錢用於打仗?

太子眼中露出恍然,威武大將軍阮驚天是阮逐月的父親,南疆戰事膠著,阮大將軍已經兩三個月不曾回京了。作為女兒的阮逐月,想辦法籌措銀子來捐給兵部支持父親打仗,一點也沒毛病!

這個阮逐月,當真是和他記憶中前世的草包樣子,大大不同了呢。

不料一直沉默沒什麽存在感的端王百裏墨,卻越過諸位兄長和長公主,悠悠開了口:

“阮大小姐說笑了,玉冠雖珍貴,卻不及阮大小姐的百萬兩嫁妝值錢。若是阮大小姐要支持南疆戰事,哪裏還需要打我們玉冠的主意呢?”

這話一出提醒眾人了。

沒錯啊,阮大將軍雖然隻是個一品大將軍,俸祿有限,可阮大小姐那過世的母親雲氏,乃是出自江南大商賈雲家。

雲家坐擁了江南大半的絲綢和水上產業,乃是名副其實的江南四大家族之首,財富無數。

阮逐月的母親雲氏乃是雲家嫡長女,當初嫁給阮大將軍時,單是運嫁妝的船隻就將入京城的河道堵了好幾日,全京城百姓都見識到了雲家的財富。

不過,有錢又如何呢!紫薇王朝仍然實行著嚴格的士農工商等級,雲家再有錢也是商人,最最低賤的門第。

阮大將軍乃是官身,執意要娶雲氏,門不當戶不對,本就犯了忌諱,那是所有人都不看好的。

然而阮大將軍戰功赫赫,應是用戰功從皇上那裏換來了一道賜婚聖旨,如願娶到了雲氏,成為當時京中流傳了許久的茶館段子。

隻可惜,那雲氏紅顏薄命,隻生下了一個女兒後就香消玉殞了。

端王此時提起來雲氏財富,自然是看不慣阮逐月話裏話外提銀錢的俗氣,更不願意她拿著這個捐助兵部的由頭,再給自己臉上貼金,想要借此給她難堪。

不料阮逐月卻輕笑一聲,反問道:“端王殿下怎麽知道,我不會捐贈我的嫁妝呢?莫非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