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敢回來?去把她帶進來!”

於氏厲聲吩咐,小丫鬟一個哆嗦,低著頭道:

“可……可是夫人,外院的來稟告說,那人……那人雖然自稱是孫嬤嬤,可看著實在是不像。怕是騙子呢……”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麽叫看著不像?哼!把人帶進來,若不是孫嬤嬤,那就打一頓再趕出去,有什麽打緊的?”

小丫鬟得了吩咐,忙跑出去傳話了,不大會,就看到小廝拽著一個蓬頭垢麵,衣衫破破爛爛,和叫花子差不多的人帶到了永興侯夫人於氏的院子內。

於氏身邊其他的嬤嬤和丫鬟也有,看著外院的人竟然帶了個叫花子進內院登堂入室的,剛要開口訓斥,就見那叫花子哭嚎著撲了上來。

“夫人哪……我是孫嬤嬤啊,夫人,我真的是孫嬤嬤啊。夫人,奴婢有要事稟告,我要見夫人啊!”

那殺豬一般的嚎叫聲,於氏身邊丫鬟嬤嬤都皺了眉頭,還別說,那聲音和孫嬤嬤還真有點像?

麵前這乞丐,難道真是孫嬤嬤?

“你別嚎,再嚎就打出去,別想再見到夫人了。”一位嬤嬤聲音冷冷訓斥道,正在嚎叫的“孫嬤嬤”忙止住了聲音,整個世界終於清淨了。

說話的嬤嬤對著丫鬟婆子吩咐道:“先帶她去梳洗換衣裳,收拾幹淨了再帶來見夫人。”

“是!”

那“孫嬤嬤”一聽更高興了,但是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還是大著膽子道:“能不能先給我點吃的?”

小丫鬟看她盯著夫人屋內撤下來的半盤點心,眼睛都冒起了綠光,不由得捂了捂鼻子,嫌棄地把點心遞到了她麵前。

“快吃吧,吃完跟我來換洗。”

再顧不上說話,“孫嬤嬤”狼吞虎咽,兩把就將盤子裏的點心全部抓起來塞到了嘴裏去,那個吃相,誰說她不是乞丐的,小丫鬟都要跟誰急。

這人真是孫嬤嬤?看來八成是來冒充的了。

小丫鬟腹誹著,還是將人帶了下去,不大會,永興侯夫人麵前就被帶上來了一個麵容蠟黃的中年婦人。對上那張臉,於氏狐疑地喊了聲:

“孫嬤嬤?真的是你嗎?”

“嗚嗚嗚……正是老奴啊!夫人總算是認出我來了!嗚嗚……”

“孫嬤嬤,才幾日不見,你怎麽成了這副樣子?你……那天究竟怎麽回事,你跟我說清楚了。”

反應過來麵前真是失蹤孫嬤嬤的於氏,麵色頓時變得鐵青一片,狠狠盯著孫嬤嬤。被盯著的孫嬤嬤越發覺得委屈,又不敢放聲大哭,隻好一邊啜泣,一邊說出來了迎親那日的遭遇。

“夫人,咱們都誤會那威武將軍府的小姐了,那不是大家小姐,那就是個羅刹啊!”

“……”

“她將老奴一腳踹飛,又聯合山寨的土匪,主動讓他們將嫁妝和人都擄到了山上去。老奴想趁亂跑回來報信兒,可是……可是那羅刹,竟然讓土匪將我綁進山寨裏去當燒火婆子。”

“……”

“就這樣老奴被人蒙著眼睛帶走了,去山寨裏燒火做活,沒兩天就被折騰得瘦了好幾斤。”

於氏聽那孫嬤嬤開始長篇大論訴苦,不耐煩打斷了她。

“說重點!”

“是是!後來老奴聽那土匪窩子裏的女人們議論,說是咱家三公子上山寨交了一萬兩銀子的贖金,那威武將軍府小姐已經下山走了。我一聽,就說老奴也是永興侯府的人,讓他們放我走。他們倒是沒為難,就放我下山了。”

“那你如何現在才回府?這幾日到哪裏去了?”

於氏神情嚴厲,瞪得孫嬤嬤直打怵,支支吾吾的不敢抬頭看於氏了。

“老奴……老奴在山裏頭迷了路,所以……所以就回來晚了。”

一旁嬤嬤看出來孫嬤嬤的異常,上前嗬斥道:“迷路能迷幾天?餓也餓死你了,還不說實話?”

“我……老奴……老奴遇到了一個拐子,看老奴一個人走路,把我……把我騙走給賣了……”

噗……

於氏放到嘴邊剛啜飲了一口的茶,就這麽直直噴了出來,噴了跪在下頭的孫嬤嬤一臉。別說是孫嬤嬤懵了,一旁看著的丫鬟們,也都難以置信地看著麵前一幕,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才好。

“夫人……”

孫嬤嬤委屈巴巴喊了一聲,於氏看了看手中杯盞,又一臉沒好氣地放下了。

“你說你被賣了,好,我就姑且相信你。你說吧,你被賣到了哪裏?又是如何脫身的?”

提起來被賣的這幾日,孫嬤嬤就羞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真的,從小到大,雖然一直給人做奴才,可從來沒有這麽狼狽的時候。那個天殺的拐子,要騙她把她賣了也就算了,可是他竟然看她人老珠黃賣不上好價錢,就將她給賣到了……賣到了乞丐窩裏……

嗚嗚嗚……她丟不起這個人啊!

於氏聽完驚得目瞪口呆,還能賣到乞丐窩裏去?試問,乞丐買人來做什麽?這個孫嬤嬤真是不老實,竟敢編出如此離譜的謊言,打量她身居內宅,是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傻子嗎?

“來人啊,長凳和藤條拿出來,不打一頓,這孫嬤嬤是不會說實話了。”收到於氏的眼神,身邊嬤嬤大喝一聲吩咐道。

孫嬤嬤一聽,嚇得從跪著直接變成了趴下,哇哇大叫起來:

“夫人哪,我說得都是實話啊!我被賣到一個乞丐窩,每天要給老奴分配乞討任務的,如果完不成,就被那乞丐們一頓毒打。夫人您問問剛才看著我換衣裳的小丫鬟。老奴身上都是傷,真的沒有說謊啊。老奴就在城北那一片乞討,夫人您隻管讓人去打聽,我說的都是實話啊,沒有騙人啊夫人……”

於氏看向距離門口最近的那個小丫鬟,小丫鬟忙點了點頭,肯定了孫嬤嬤的話。

不由得一陣頭疼,扶額製止了身邊嬤嬤,陰沉沉開口道:

“這麽說來,你這幾天倒是受苦了。你在那土匪的寨子裏,就沒有聽到什麽有用的消息?”

孫嬤嬤眼中閃過精光,看了看左右,神秘兮兮上前兩步,壓低了聲音對於氏道:

“夫人,老奴當乞丐的時候,聽到了一個關於土匪寨子的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