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從來沒聽爺爺講過她還有一個庶弟?
“為何我從未聽爺爺說起我還有個弟弟?”鳳鳶朱純皓齒,半憂半喜的開口問道。
她憂是因為爺爺瞞著她。她喜則是因為這世上她竟還有除了爺爺之外的親人。“他本是個不祥的存在,讓我為了他的存在而黯然神傷,不過好在他還有這個用處,也算是補償了他來到這個世上的缺口。”鳳衍悵然若失,連忙擺了擺手,示意讓鳳鳶不要再繼續開口詢問他了。
他側坐於檀木桌前的椅子上,眼角雖滿是皺紋,卻難掩以往的神采,威嚴中帶著幾分柔和。那份柔和,也隻有鳳鳶能有機會看到,在旁人眼裏鳳衍永遠都是那個在戰場上也泰然自若的大將軍。
他就站在那哪怕什麽都不說,也令人生畏。
鳳鳶見爺爺不想再說話了,隻能就此作罷。隻是這不耽誤她問出自己心裏最在意的事情。“那爺爺……”鳳鳶抬起那雙漂亮的眸子,伸手親昵的挽上了鳳衍的袖口,嬌憨的問道:“我和禹王殿下的婚事爺爺打算怎麽辦?”
剛剛都和爺爺說的這麽明顯了,那她何不直接讓爺爺取消婚約即可,她也不想自己費盡心機的去算計鳳清兒和禹王了。雖然他們二人沒一個是好東西,但是如若她想憑自己的一己之力解除婚約,那必然要從禹王夜鴻弈的身上找理由,夜鴻弈雖次次對她冷嘲熱諷,可也沒有哪一次真正的陷她於危險之中,她結下的仇怨也隻有鳳清兒一人罷了。
能讓爺爺解除婚約,她就不把鳳清兒和禹王拴在一起了。
那個女人娶回去,估計夜鴻弈根本就沒有機會回頭是岸,改過自新,隻會隨著鳳清兒在惡人的路上越走越遠。
“丫頭容爺爺思考一番。”鳳衍道。雖然他戰功赫赫,可是與皇家這門親事是他當初拿著真金白銀去宮裏和王上換來,如今再說不想要這親事了,估計王上不僅不會同意,那進了金庫的銀兩也早已填了虧空,一文也不會落回他的手中。鳳衍那雙蒼老的手指不停的在檀木桌上擊打著,他的眼神落在另一套畫竹的茶具上怔住了,沒看到鳳鳶那好看的眉頭也緊蹙了起來。
聽到鳳衍此話以後,鳳鳶淡淡的嗯了一聲,麵色非常明顯的暗淡了下來。
過了一會,鳳衍才抬頭看向鳳鳶,他眯著眼睛,心情似乎也好了許多,看鳳鳶的表情,他立馬知道了自己這個小孫女在想些什麽。
他又開口問道,還帶著些許的威嚴:“小丫頭是不是心中早已有了主意?”
“若是有了主意,不妨先告訴爺爺一聲,爺爺替你考量考量。”鳳衍眉目和藹,眼角有著幾根非常明顯的皺紋,嘴角雖然拉慫著,可是卻盡顯和藹之色。
鳳鳶剛想開口就被門外一聲非常響亮的聲音給打斷了。
“報告將軍,拜帖到!”鳳衍一皺眉,像是想到什麽一樣看了一眼旁邊的鳳鳶,衝著門外道:“進來仔細說。”
“嘎吱——”那人進來推門的動作很快,幾乎是在門放開的那一瞬間,他的身影就閃到了鳳鳶和鳳衍的麵前。男子穿著黑色的麻布粗衣,發絲很利落的被粗布豎起,他半跪在地上,鳳鳶看不見他的整張臉,隻能看到他的額頭與眉毛,他的額頭豐滿,卻並不白皙,淺淺的能看出個腳有一道陳年的疤痕。
他的眉毛很粗,像是一把利劍一樣。男子的聲音很渾厚,像是一把特別大的鐵錘子在不停的敲擊地麵一樣,一錘一錘都渾厚低沉,並不刺耳,卻又無比洪亮。
就在鳳鳶一直盯著男子打量的時候,男子也抬起了頭看了一眼鳳鳶,那眼神並沒有因為鳳鳶是大小姐而有所懼怕或是收斂。他道:“將軍,可是要當著大小姐的麵說?”
雖然男子看著鳳鳶,可是他的話很明顯是和鳳衍說的,鳳鳶便沒有再繼續自作多情的盯著男子,很快的就移開了自己的眼睛。
男子的眼神也隨著鳳鳶眼神的移開而離開。
“沒事,說吧。”一個是他的孫女,一個是他最信任的副將。他的所有事情沒什麽是這兩個人不能知道的。
得到鳳衍的話以後,男子很快的從自己的袖口拿出來一本拜帖,伸手呈給了鳳衍,他的眉頭似乎一直沒鬆開,眉心處有著很重的褶子,這是長年累月皺眉才能積下這麽重的褶痕。
那拜帖和以往的不一樣,雖也呈正紅色,可是卻鑲著金邊帶著皇家官印,吳治虎從袖子中掏出拜貼的時候,鳳衍就察覺到了這應是皇家的拜帖,他估摸著可能是王上想見他將讓他出征之事詳細說說。
不然宮中還有誰能想見他。
“這是太子殿下身邊的公公親自送來的拜貼,說是想明日想到府中與將軍商議出征事宜。”吳治虎躬著背,一字一句說的誠懇,隻是仔細看的話能看到他鬢角的汗珠。
他接到拜帖,聽到此話,就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過來和將軍報信。
將軍待他極好,他是打心眼裏不想讓將軍再繼續去戰場上了。
既然太子殿下能讓人傳來此話,就說明太子殿下有心禦駕親征,隻要太子殿下親征,將軍便不用如此受苦了。
“與我商議出征事宜?衛丞相前腳剛走,同我說的是王上百般勸慰,可太子殿下就是不願禦駕親征,這才讓我拖著這一把老骨頭上戰場上去與敵廝殺拚搏。”
剛剛衛炳的話還在他的腦海裏沒有消散,如果副將帶來的消息是真的,那衛炳帶來的消息就是假的。
鳳衍攥緊了拇指上的翠綠玉扳指,歎了口氣,不可能的,他和衛炳生死之交,幾十年的交情了,衛炳不可能誆騙他的。
“屬下不知,屬下能確定的是,那人就是太子殿下身邊最貼身的太監,而屬下帶來的這本拜帖也是太子殿下的親筆,至於太子殿下為何在殿前不將此事應承下來,屬下鬥膽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