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鳳鳶靠在窗邊,外麵小雨灑落在豔紅的落日花上,然後慢慢從花葉落到鵝卵石上,再將雨水濺開崩到油紙窗上。

“小姐,太子殿下來找老爺了!”香兒三步並作兩步跑進院落內,她將自己的手放在頭頂擋著雨,衝著窗戶朝著鳳鳶喊道,聲音焦急的很。

鳳鳶回過神來,有些不悅的訓斥香兒:“來了就來了,你用得著這麽驚訝嗎?昨日不都知道他今日要來嗎?”

“是,小姐昨日是知道太子殿下要來,可不知太子殿下來,是向小姐提親的!”香兒說話斷斷續續的,還深呼吸喘著氣,額前不知是被雨水打濕了,還是落的急汗,頭發都緊巴巴的粘在額前。

“什麽?”鳳鳶立馬從屋內跑了出來也管不得外麵下著雨,就跑到了香兒旁邊。

“香兒倒是沒聽見太子殿下和老爺說什麽,可是香兒真真切切的看見太子殿下帶著人抬著十箱紅箱子貼著喜紙走正門進了老爺的院子,這些倒是可以混淆,可是太子殿下旁邊還站著一個上了年紀,鬢角帶著紅花的女子!”香兒蹙著眉頭,聲音跌宕起伏,像是說著什麽戲本一樣:“那不是媒婆是什麽?”

鳳鳶雖然不太相信,可是香兒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她也坐不住了,立馬起身就想去爺爺院中看一看,她是和禹王殿下有婚約的,太子殿下應不會是來提親的吧,畢竟她和禹王是禦賜的婚事,太子殿下要是來提親的話,那就是打王上的臉。

難不成太子殿下是來向鳳清兒提親的?鳳鳶一想到這,腳下就不自覺的加快了步伐,夜無殤對她有恩,她不能看著自己的恩師深陷於泥潭而不幫。

“小姐你等等我,香兒給你把傘打上。”香兒提著裙擺在後麵追著鳳鳶。

可惜他們家小姐現在是有靈根加持的人,跑起來自然如虎添翼,啟示她這等平常人可以追得上的。

鳳鳶哪裏還有心情等被她丟在後麵的香兒,徑直跑向爺爺的院落,中途還使用了些許靈力,生怕自己去晚了,錯過一些關於自己的事情。

夜無殤一向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就像之前教教靈力,送她紫菱手鐲,又退她荷包,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不符合常理的事情,所以這次的事情她不能趕在眼見為實之前亂下定論。

剛走到鳳衍的院落之中,還在外麵,鳳鳶就看到了裏麵偌大的陣仗,光是小司太監就跟來了十來個,裏麵還有十來個丫鬟,果真像小二說的那樣,領頭還站著一個上了年紀,鬢角帶著紅花的喜婆。

不過院中隻是站著丫鬟,小廝,還有喜婆,夜無殤和鳳衍到時沒有在院中。

鳳鳶進去以後,站在丫鬟最前麵的青竹,一眼就看到了她,連忙上前給鳳鳶行了個禮,聲音恭敬悅耳:“大小姐安好。”

“青竹?”鳳鳶毫不掩飾自己看到青竹的驚訝,她記得青竹是在夜無殤別苑的,在別院的丫鬟應該是和宮中的分為兩個批次,怎麽今日一同過來了?

而且青竹還站在丫鬟的首位。沒容鳳鳶多想,青竹就果斷出聲,聲音不卑不亢的解釋道:“主子今日將青竹帶來,就沒想過帶青竹回去,既然主子已經將青竹贈與大小姐,那麽青竹以後就任由大小姐發落。”青竹說完便跪在地上,額頭伏下重重的給鳳鳶磕了個頭。

鳳鳶先是詫異,不過很快她就調整好了,想起她當初提出自己的生辰禮物想要青竹的這事,便伸手扶起了青竹,自己說出口的話,怎麽能收回呢,太子殿下一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允下的承諾,自然是要兌現的。

青竹跪下的時候背脊很直,站起來了以後更是像鬆一樣挺拔,如此大氣的丫鬟,鳳鳶也是第一次見,和貴族人家的小姐簡直難分高下,果然是養在宮中最尊貴人身邊的丫鬟,就是和平常富貴人家的丫鬟不一樣。

看起來就精通書法墨寶。鳳鳶覺得自己都不用開口問青竹,就知道青竹一定識字,一定略懂詩書字畫。

不像香兒一樣是個憨傻的。“太子殿下今日這麽大陣仗來鳳府,可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鳳鳶旁敲側擊的朝著青竹發問,畢竟其他的丫鬟小廝她連名字都叫不上來,還有那幾個太監一臉的奸相,唯一一個看起來好說話的喜婆,還一臉探究的盯著她看,就好像從她臉上能看出來朵花似的。

青竹頭微微垂下,眼底清秀沒有一點感情,就連語氣也很生硬:“太子殿下的事情奴婢不知,奴婢隻知道太子殿下今日差奴婢一同前往是讓奴婢照顧好大小姐,其他的奴婢一概不知。”

青竹的人就像她的名字一樣冷硬,清秀,為人看著很是疹子,是剛正不阿的典範,可也不懂得任何得變通,說起話來一板一眼的,沒有任何樂趣。

鳳鳶在心裏歎了口氣,看來就算夜無殤將青竹送給她,青竹跟她也不是一條心呐,還是事事以太子殿下為尊。

你說你,為什麽非要看上太子殿下的丫鬟,青竹在太子殿下別苑方差好好的被她要來,估計心裏大多是有氣的,其實她當初就是隨便一說,隻是覺得青竹應該隻是一個小小的丫鬟,如今想來她也真是蠢。

整個別苑就青竹一個丫鬟。要不是夜無殤的心頭肉,至於單獨留在別院裏麵養著嗎。

鳳鳶咽了咽口水,偷偷的把青竹從上到下看了一遍,最後發現青竹確實長得不錯,那她這個猜想有可能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的話,那君子不奪人所愛,她不能做這種喪盡天良事情。

鳳鳶退後兩步,和青竹之間隔出了點距離,她望向青竹,聲音清透帶著幾分柔意的說道:“青竹,我是和你們家殿下厚著臉皮討要的你,本就沒指望他能真給我,他有這心意就行了,至於你就跟著太子殿下吧。”

青竹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不過到底是經過萬般錘煉的暗衛,很快就恢複回來。

剛剛仿佛不是她一樣,聲音依舊沉靜沒有任何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