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這擺明了不願意追究錦貴妃的責任,太醫在宮中這麽多年,自然清楚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便道:“太後娘娘在中風之前一直都沒有什麽症狀,貴妃娘娘不清楚自然是很正常的。”

錦貴妃的臉上沒有多少情緒,皇上看著錦貴妃,卻遲遲沒有開口,最後還是歎息一聲,看向一旁的太醫,道:“朱太醫是一直伺候在太後身邊的,之前就一直沒有看出太後身體上出了什麽問題嗎?”

“那依太醫所見,宮中不適合太後久居,那要把太後移到何處?”

皇上此話一出,眾人便清楚了皇上心中想了一些什麽,都沒有說話,隻見皇上清了清嗓子,便厲聲道:“既然如此,南部向來溫暖,不如就將太後移到南部過冬,待來年開春之時,在將太後娘娘給送回來?”

皇上話音剛落,錦貴妃便立刻跪在了地上,正聲道:“臣妾照顧太後娘娘不力,知道沒有別的辦法可以彌補,便請求皇上允許臣妾可以陪伴在太後娘娘身側,照顧太後娘娘!”

聞言,皇後下意識的朝著錦貴妃看了過去,她一直都以為錦貴妃在宮中還有別的目的,可如今錦貴妃卻主動提出要離開宮中,甚至沒有提到賢王和賢王妃一句,皇後雖是心中有疑,可錦貴妃和太後離宮,宮中便是皇後獨大,皇後自然是願意錦貴妃和太後一同離開,若是兩人在去南部的路上出了什麽意外,怕是更好,再也沒有後顧之憂。

太後身體雖是不太方便,可頭腦卻還是清醒的,她瞪大眼睛看著的錦貴妃和皇上,兩人一唱一和倒是沒有給太後一點拒絕的機會,見錦貴妃如此堅決,再加上皇後在一旁勸阻,皇上雖是想留下錦貴妃,可也沒有別的辦法,歎息一聲,便道:“既然如此,錦貴妃的善心可鑒,那便伺候在太後身邊的。”

“如今太後身體不適,身邊也不需要那麽多人繼續伺候了,這麽多人都在長壽宮,怕是會打擾到太後休息,便都散了吧。”

言罷,皇上便拉著皇後的手,一同離開了長壽宮,宮中其他的妃嬪,原本人滿為患的長壽宮,如今卻隻剩下沈輕容燕尋臻以及燕尋牧和陸清和,四個人之間都沒有說話,燕尋牧朝著燕尋臻點了點頭,便拉著陸清和走了出去,陸清和倒是沒有同之前那般拒絕,反倒是主動拉著燕尋牧的手,一同走了出去。

待兩人的身影看不到之後,燕尋臻這才朝著從太後寢宮中出來的錦貴妃點了點頭,正聲道:“多謝貴妃娘娘成全。”

錦貴妃輕笑一聲,便道:“本宮對於宮中的一切早就沒了留戀,唯一能想著的便是牧兒,可是牧兒在宮中最大的阻力便是太後,若是本宮帶著太後一同去了南部,宮中太後一黨再也沒有支柱,便再也沒有人能夠強迫賢王做什麽了。“

錦貴妃這一輩子自認為愛過一個人,做過很多事情,如今到了這個年紀,若是自己的子女好,便就可以了,燕尋牧這麽多年一直都被太後控製,不管是做什麽事情,還是說什麽話,都要顧及太後,如今太後離開,燕尋牧便可以安心的做自己。

“不管怎麽說,一切都還是要感謝貴妃娘娘成全,若是貴妃娘娘有什麽需要,都可以告知一二,本殿下和太子妃自然會傾盡全力來幫貴妃娘娘完成。”

錦貴妃點了點頭,隻是看了看長壽宮最後的風景,這麽多年她一直都被禁錮在長壽宮,禁錮在皇城,如今便有了機會,離開這裏,說不定也是一個別的機會。

錦貴妃環顧四周,眼睛有些濕潤,最後還是把目光放在了沈輕容身上,低頭一笑,便道:“太子殿下是個可以托付之人,對太子妃的態度更是讓眾人都清楚,想必太子妃心中也有數,還希望太子妃不要辜負太子殿下的一片美意。”

說罷,錦貴妃頓了頓,許久之後這才淡然開口道:“賢王妃在宮中沒有什麽朋友,之前也就尋黎能和賢王妃說上一兩句話,如今尋黎嫁去了沈家,宮中能和賢王妃說上一些話的,想必也隻有太子妃了。”

“之前便聽賢王妃說過,太子妃的事情,想必賢王妃也是極其喜歡太子妃的,若是太子妃願意,可以時常去看看賢王妃。”

“好。“

沈輕容頓了頓,低聲應了下來,而後便看著錦貴妃帶著侍女離開,皇上的意思是,太後離開的越早越好,錦貴妃一人隨性在旁,自然需要早些回去準備一番。

待錦貴妃離開後,燕尋臻這才拉著沈輕容的手一同回了東宮,一路上兩個人牽著手沒有說話,可剛剛回到東宮,沈輕容便再也控製不住內心的好奇,將燕尋臻的手給掙脫開,挑了挑眉,便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可是要說一下?”

燕尋臻笑了笑,便將沈輕容攬入懷中,輕笑一聲,便道:“我的輕容這麽聰明,一定是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想清楚吧?“

沈輕容挑了挑眉,從燕尋臻的懷中退出來,便道:“你和賢王之間怕是一起籌謀了什麽吧,錦貴妃也參與其中,畢竟太後的身體一直都很好,怎麽可能會突然中風,一直跟在太後身邊的錦貴妃便是最有可能下手的人。”

“再加上錦貴妃如此幹脆,你們怕是早就商量好了一切。”

燕尋臻點了點頭,沒有否認,輕聲道:“其實這些年我和賢王一直都有聯係,將所有的事情都商量好了,便是想著今日,如今太後解決了,賢王從來沒有奪嫡之心,隻想著和賢王妃一起共度餘生。“

說道這裏,燕尋臻頓了頓,看向沈輕容,眼神真摯道:“其實我很羨慕賢王和賢王妃,他們能離開宮中,過他們想要的生活,你卻隻能和我一直在宮中,輕容你可有後悔?”

聞言,沈輕容抬起頭,看向燕尋臻,輕笑一聲,便道:“不悔。”

燕尋臻將沈輕容攬入懷中,兩人坐在涼亭中,一同看著外麵的雪景,大雪飛揚,周圍都是一片白色,帶給人無邊寒意,可沈輕容和燕尋臻之間卻不覺得冷,隻要對方在,便是春季,盡是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