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怎麽了!”

慌張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寢殿,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我,或者說,望向了我懷裏的李衍。

那個倒在地上,毫無意識的安帝陛下……

“陛下中毒了!王子殿下你居然,居然給安帝陛下下毒!”

我的眼睛瞬間就紅了,滿臉驚恐,眼底含淚,那淚水不是緊張和擔憂,隻是害怕和慌張。

而我在怕什麽在慌什麽,那個嚇傻了的阮經是看不出來的,可總歸是有人心知肚明的。

比如說躺在**,眉頭緊鎖,“昏迷不醒”的阮弘。

阮經是阮弘唯一的王子,但卻是私生子,而且是個不受待見的私生子。

在這樣吃人的皇宮裏,這個阮經竟養成了這幅愚蠢衝動的樣子。

與他那心狠手辣的父王,真是半點兒相似之處都沒有。

“那個,神醫,讓老臣來給安帝陛下看看吧……”

場麵一度混亂不堪,越國太醫忽然站了出來,他是阮弘最信任的太醫,事事以阮弘馬首是瞻。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想起那故去的王後曾與我說得話,她說這個太醫早已沒有了醫德,阮弘想讓誰死,他就讓誰死,阮弘想讓誰生不如死,他就讓誰生不如死。

還真是給醫者丟人。

“你都叫我神醫了,我的醫術難道還不行嗎?需要孫太醫來教我做事?”

我冷著臉,說話的語氣不善,但依舊存著一絲慌亂,那孫太醫被懟得啞口無言,臉都氣黑了,但卻奈何不了我。

“噗!”

忽然那懷裏的李衍吐出了一口血,那血烏黑,像是已毒入骨髓。

我忙慌慌張張地給他把脈,臉色瞬間沉到了穀底,嘩啦一聲就哭了出來,

那哭聲驚天動地,像是奔喪一般。

“陛下,陛下你千萬不能出事呀!你出事了民女就要被殺人滅口了呀!”

我在那哭天喊地,懷中的李衍好似動了動。

在無人瞧見的地方,我挑了挑眉,直接一把掐住了李衍的手。

我的力氣本來就不算小,那一下掐雖然沒有下死手,但也不輕了,保證李衍那狗東西疼醒過來。

果不其然,一聲劇烈的咳嗽過後,安帝陛下,醒了。

他醒來時,全場都驚呆了,當然除了我。

“陛下你可算醒了,你再不醒越國國主就要醒了。”

我這話說得陰陽怪氣的,該聽懂的人肯定也是聽懂了。

至少我看見了**的阮弘,眼皮跳了一下。

他也差不多,該醒了。

“朕無妨,就是感覺四肢無力……阿若,你放心,有朕在,絕對,絕對護你周全!”

李衍說著就強撐著站了起來,拿起地上的劍,作勢就要刺死那阮經。

可他連一個步子都沒邁出去,就聽見啪得一聲,手中劍驟然脫落,整個人毫無預兆地又倒了下來。

不偏不倚地倒在我懷裏,差點壓死我……

他這樣子,看上去比直接昏迷中的毒還要深。

“安帝陛下!你堅持住呀!陛下!”

李衍像是完全失去了意識。

他這麽一個大塊頭倒在我身上,那腦袋壓在我肩膀上,壓得我腦瓜子都疼了。

“差不多得了。”我挑了挑眉,附在他耳邊低聲說道。

李衍卻隻是低聲回了句:“被皇後護著的滋味,朕自然要好好珍惜。”

珍惜你個頭啊!還有皇後是個什麽鬼?我真是想直接把他丟在地上,管都不想管了。

他明明可以一刀殺了阮弘,卻偏偏又要唱這昏迷的戲碼,簡直是多此一舉。

阮經本就是死不足惜,畢竟他殺了王後,雖然那王後也不是什麽良善之輩,但至少沒有害過人,甚至對我還算不錯。

殺人償命,阮經必須死,這也是我今日此舉最重要的目的。

然而顯然,李衍和我的想法有一部分是一致的,有一部分卻是不同的。

他想要利用阮經去徹底擊垮阮弘。

“你應該同我商量。”我說這話時幾乎是咬牙切齒,可李衍卻也隻是低聲說道:“那不是怕說的太早,被阿若拒絕。”

“……”好吧,我確實會拒絕,他這麽想也情理之中,但是不代表著我會任由他戲耍。

“木護衛!你過來下。”

我忽然喊了木鋒,那個看戲的木大護衛終於動了。

“神醫有何吩咐?”

他對我倒是恭敬如往昔。

“沒事。”我衝他笑了笑,然後下一秒,就把懷抱著的李衍,一把丟給了他……

木鋒人傻了,但他還未來得及詢問,便被我一句“累死了”給打發了。

孫太醫結結巴巴地問我:“安帝陛下他,他沒事吧?”

我聳了聳肩,淡聲道:“沒事啊,不過就是回光返照,大家放心,陛下隻是快死了而已。”

“什麽?”

三聲什麽,三個人問出了三種語氣。

“怎麽各位看上去很驚訝?”我挑了挑眉,問,“各位不是都盼著大離皇帝陛下早日駕崩,從而取而代之?”

眾人驚呆了,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我並未理睬他們,隻是隻顧自道:“其實啊,我作為一個越國人,自然是要幫我們越國,這大離的狗皇帝,我早就想讓他死了。”

眾人:“……”

木鋒都忍不住控訴我的行為,他問我:“為什麽巴不得陛下死。”

我輕描淡寫地回他;“不是我要他死,是我們國主要他死。”

“什麽?越國有不臣之心?”木鋒顯得很驚訝,連我都瞧不出是裝得。

“這有什麽好驚訝的?”我淡淡地說道,“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我看貴國皇帝並不是個良主,不如木護衛與我們一同聯手,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這安帝陛下給埋了。”

“你做夢!虧我們陛下如此信任你!”

木鋒氣得對我拔劍相向,那表情像是失望透頂。

我心中讚許他的智商終於高了,畢竟現在這種情況我與李衍未同他商量過,他卻能表現的如此真實。

果然是跟著老狐狸久了,再天真的小白兔都成了小狐狸。

我悠悠地一聲冷笑,看向木鋒的眼神帶著幾分鄙夷。

“木護衛真會倒打一耙,你們陛下給我下毒的事你是絕口不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