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然真的暈倒了。

作為一個頗得神醫穀後人真傳的“醫師”,竟被人不費吹灰之力地拐上了山。

還真是,人有失足馬有失蹄!

我被拐走了,那李衍呢?

也不知他和木鋒現在何處,該不會已經拜堂成親了吧?

沒瞧見向來冷淡的安王殿下與人成親的模樣,還真是怪可惜的。

不過,這山匪的牢房待遇也太好了些,有床有桌還有紅鸞燭帳,那桌上還放著酒。

“韓梓絕還挺大方,結個親還把牢房都妝點了。”

我起身給自己倒了杯酒,嗅了嗅,確定沒被下過藥,才一口全喝了下去。

一杯酒下肚,頓覺暖和了許多。

“這酒味道還挺好。”

我又斟了一杯,準備一飲而盡時,忽然聽到木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外頭的日光闖進來時,晃得我的眼睛有一瞬間的失明。

勉強睜開了眼後,方才瞧見那逆光處,站著一個人。

一個身著紅色喜服的人。

“這喜酒,夫人可還喜歡?”

“喜酒?夫人?”

我滿臉不解,趕忙將手中的酒杯放了下來,皺著眉,瞧著眼前的陌生男子。

這男子又是誰?該不會我們來錯山頭了吧?

不會這麽運氣不好吧?

“那個,公子,你是?”

“我是韓梓絕,夫人的夫君。”

“什麽?你是韓梓絕?韓梓絕是個男子?”

我簡直懷疑自己是迷藥還沒完全解幹淨,不然怎麽聽到了這麽離譜的話?

韓梓絕不是個姑娘嗎?連阿爹都和我說韓家生得是個姑娘呀……

這突然變成了男子,這誰能接受的了?

“夫人真是太可愛了,又可愛又特別,第一次有姑娘不折服在我的容貌之下,不過我看姑娘也是天仙一樣的人,我兩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聽得一口老血都要噴出來,這個韓梓絕怎麽還是個自戀狂?

韓將軍九泉之下,估計都要愁死了……

“不好意思韓公子,我呢,是有夫君的,雖然他心狠手辣,睚眥必報,又小心眼又多疑又冷血,但我也是和他要成親了,所以,我怕是不能做你的夫人了……”

“怎麽不能?要是不能我搶什麽親?再說了你那短命的夫君既然有那麽多缺點,你又何必嫁給他,不如留下來做我的壓寨夫人。”

“短命?他,他死了?”

韓梓絕說了一堆話,可我就隻聽到了短命兩個字。

腦海裏忽然閃過那日的夢,夢裏黃袍加身的李衍,死的時候,才二十五。

雖然現在還沒到二十五,但是萬一出了什麽意外……

這可不行!他可是我報仇的希望,絕對不能死!

“他在哪兒?”

我的眼神忽然冷了下來,神色微斂,緊緊地盯著韓梓絕。

“夫人怎麽還急眼了,他沒事。”

韓梓絕的眼底並無任何害怕,反而是興奮。

他真不愧是韓家的血脈,經嚇的很,不僅不怕,還悠閑自在地坐了下來,倒了杯酒。

“夫人快坐,站著多累的。”

我挑了挑眉,低眸看了眼他移到我這的酒杯,最終還是坐了下來。

韓梓絕見我坐下了,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

“夫人是軍中之人吧?”

我心中一緊,隨即恢複如常,再開口時,早已是從容不迫的雲淡風輕。

“韓公子好眼力,不愧是韓忠將軍的後人。”

“你認識我?”

他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但卻多了些警惕。

“自然認識,畢竟您父親與我家將軍也算是惺惺相惜的好友了。”

“你家將軍是誰?”

“初景明。”

“初景明?初將軍,你是初家軍中之人?”

韓梓絕忽然激動地握住了我的手,表情興奮不已。

他興奮的有些失態,以至於握住我的手都用力的很。

我有些吃痛地抽出手,才回他:

“是,我是初晚小姐的護衛。”

“阿晚妹妹?你是阿晚妹妹的護衛?”

他的表情怎麽有些失落?還有我什麽時候變成他的阿晚妹妹了?我與他根本沒見過麵吧……

“我是小姐的貼身護衛。”

我再一次強調。

韓梓絕好似更失落了。

“我還以為你就是初晚妹妹,那……那你家小姐她……她真的?”

“真的,她已經死了。”

李衍不知是什麽時候來的,他身上還穿著那套紅色喜服,隻是瞧上去有些亂了。

看來是剛剛與人打了一架。

“你怎麽逃出來的?”

韓梓絕眼底滿是警惕。

“韓公子的牢房連我王府的地牢都比不上,又怎麽困得住本王?”

李衍一身戾氣地從門外走進了屋內,緊隨其後的是同樣風塵仆仆的木鋒。

“安王府還有地牢呢?我怎麽沒見過?”

我偏過頭問護在我身前的木鋒。

木鋒低著頭小聲道:“揚州的王府是沒有的,京城的安王府確實有地牢。”

“哦哦,原來如此。”我恍然大悟。

許是我倆竊竊私語有點太不把兩個大佬放在眼裏了,李衍突然冷著聲讓我滾過去。

他真是陰晴不定,好好說話都不行,偏偏要用個“滾”字。

我真是懶得遭他這份罪,可眼下又不得不屈服他的**威。

往他那邊,挪了幾步。

“韓公子,是這樣的,這位呢是安王殿下,雖然他現在的名聲不怎麽樣,但他以前的名聲還是很不錯的。”

“安王?李衍?”

韓梓絕聽到安王兩個字後,雙眸之中的警覺散了七八分。

想來李衍從前確實蠻會做人的,尊重他的人也不少。

不過這還不至於讓一向高傲的韓少將軍對他刮目相看。

真正讓韓梓絕放下戒備的是,安王在西南戰敗之事中替韓家軍求過情。

隻是那時慶帝病重,實權早就把控在當時還是皇子的曆帝手中,李衍的上書不僅沒起到效果,還差點連累自己被禁足。

所以韓梓絕才會對安王另眼相待。

隻是他另眼相待的始終隻有八年前那個安王,而不是八年後的李衍。

畢竟這八年,李衍在外人看來實在是個不成體統,遊手好閑的浪**子。

我深知韓家的脾性,要想讓韓梓絕心服口服跟隨李衍,賣昔日人情隻會是恩情,不會是臣服。

對帝王追隨者來說,關有恩是不夠的,你必須要有實力。

而如何表現實力?

這不正好到我的領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