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離都城外的戰場之上,發出了刺殺太子的懸賞令。

接令者有十三人,皆是那日戰場上的江湖中人。

懸賞令一出,我便成為了滿朝文武議論的焦點。

有一半人覺得我以下犯上膽大妄為,竟敢刺殺當朝太子,而且是公開懸賞。

當然,亦有一半人幫我說好話,他們說我畢竟有守護離都之功,又是景王唯一的子嗣,而太子有反叛之心,兩相對比,我不應該被定罪。

兩派爭論得不可開交,以至於過去了三日,曆帝都沒想好怎麽給我定罪。

要說從此事中得到最大好處的,就是李衍了。

幫我的不一定都是他的人,但不幫我的肯定不是他的人。

三日時間裏,李衍那張要除掉的大臣名單,又長了許多。

“阿若覺得還有誰應該被寫在上麵?”

書房內,李衍正在修改一份名冊。

而我,被他硬拽著來到這書房裏頭,陪著他折騰了六個時辰。

“王爺你不困嗎?”

眼皮越來越沉,我已經困得整個人都迷糊了,李衍瞧上去卻還是那副精神抖擻的樣子。

“阿若困了?”

他忽然走到我麵前,低眉彎腰,一臉笑意地看著我。

我瞬間就被嚇醒了……

“王爺,現在已經是深夜了,確實該休息了,王爺若是沒啥事,我就先走了。”

我說著就打算離開,可李衍就像長在那地上似得,不曾移動半分。

他離我如此近,就差靠我身上了。

我根本就動不了,隻能硬著頭皮再說了一遍:“王爺我困了,您應該也困了吧?要不要先去休息?”

李衍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隻聽得他道:“好啊,那就一起去休息,本王也許就沒有與王妃同寢了。”

“……”

李衍是有毛病吧?什麽叫一起去休息?還是同寢?

“那個……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沒有這種可能。”

“啥?”

我怎麽愈發聽不明白李衍的意思了,他到底想做什麽?該不會又想要……

“王爺,我真的要回去休息了,你要是不累你就自己呆著吧。”

我隱隱有些怒氣,也不想再與他裝著和氣,直接一把推開了他,頭也不回地就想跑路。

奈何我此刻內力盡失,不過走了三四步,便被李衍一把拽了回來。

他眼底的情緒迷亂,呼吸也愈發急促,那模樣瞧著……和吃了毒似得。

我心道糟糕,這家夥又不知道想做些什麽了。

這人最近是怎麽了?為什麽三番五次都這樣?

“那個王爺,你冷靜些……”

“本王冷靜不了,阿若,你不會離開我的對不對?”

他真是一點都不給人說完話的機會……

“王爺,你要是身子不舒服,我給你紮幾針如何?你看你要是實在是想……想做那事,你不如去找真心愛你之人,我們之間本來就是假夫妻,上次的事就當是個意外,你出了這個門,左轉去找你的柳盈盈,或者你也可以進宮,找你的琉璃郡主。”

我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李衍應該聽懂我的意思了吧?

可他聽沒聽懂我不敢確定,我能確定的就隻有,他已經徹徹底底變成了一個沉迷情色之人。

因為這個混蛋他竟然,又開始動手動腳!

李衍的親吻從唇間緩緩地移到脖頸,最後竟停在我的左肩。

我隻覺得腿腳發軟,身子骨一陣陣地蘇麻,腳下愈發站不穩,差點滑在了地上,卻被他一把撈了起來……

燭台上的蠟燭不知怎麽就滅了,屋子內昏暗得什麽都瞧不見。

寂靜的書房裏忽得響起了一陣聲音,像是書籍墜落在了地上。

片刻後,便隻有急促的喘息,斷斷續續地響起。

……

一個時辰後,我瞧著手上的血,神智正在漸漸回籠。

終於,想起發生了什麽……

李衍的胸口插著一把匕首,渾身是血。

我蜷縮在角落裏,看著眼前的李衍,那一刻,腦子裏閃過了熟悉的畫麵。

前世的時候,好像也是這樣,我一刀插入了他的胸口。

可又好像與如今不同,前世的李衍沒有絲毫受傷,可今日的李衍,傷得很重。

前世他穿著金縷衣,我的刺殺沒有成功,今日那一刀能刺中,全是因為他身上未著寸縷。

但我知道,他死不了,因為我那一刀沒有傷及他的心脈。

但也足以令他,勃然大怒。

三個時辰後,我被關進了天牢。

又是在天牢最裏頭,又見到了那兩個熟悉的獄卒。

“初小姐你怎麽又來了?”他二人都認識我了。

“聽說這次的罪名是謀殺親夫?”其中一名獄卒問我。

我有些疲憊,不想與他二人多言,便自己走進了天牢,把自己鎖了起來,然後找了個最熟悉的地方,做了下來。

許是我這一番操作過於行雲流水,嚇到了那兩個獄卒,他們忽然問我怎麽了,需不需要幫助。

我低沉著聲音,回了他們一句“不用了,多謝。”,便開始放空自己。

我需要一些時間,去計劃,接下來要做得事。

這件事很難,但是刻不容緩。

因為我要……

“越獄?”

“初小姐你瘋了吧?自從上次你來天牢帶走了那個叫顧行之的,安王就派人把天牢裏裏外外都加固了,現在這裏比銅牆鐵壁還要銅牆鐵壁!”

“是啊!初小姐,你要三思啊,越獄那是罪上加罪,罪加一等……”

“你們就說願不願意幫我吧。”

他二人嘰嘰喳喳質疑了我快一個時辰,我好不容易穩定的情緒眼見著又要轉變為焦躁了。

撓了撓一陣一陣刺痛的腦袋,我最終還是決定自食其力。

“既然你們不想幫忙,那就算了,越獄確實風險太大……”

“對嘛,這樣想就對了嘛!安王一瞧就是一個情種,肯定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的……”

“就是他把我關進來的。”

“啥?這這這這這……”

“別這了,我腦袋疼,看在我們也算是有過一麵之緣的份上,兩位大哥能不能幫我搞點吃的。”

兩個獄卒聽完這話,卻是瞬間警覺,問我:“你不會是想把我們支走,然後逃跑吧?”

我眼皮莫名地跳了一下,沒想到他們竟如此聰明。

看來隻能是另辟蹊徑了……

思及此,我便已經是笑眯眯地開了口。

“竟然被兩位大哥發現了,那我就隻能是破罐子破摔了……”

“什麽?”

他們還未反應過來,就徹底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