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批親衛是皇祖父暗中派給本王的,無人知道他們的存在,姑娘又是何人?從何得知?”

李衍終於問我身份了,還真是難得的很。

前世他便從未問過我的來曆,似乎我這麽一個微不足道的人物,還入不了他的眼。

“不瞞殿下,其實我叫初若一,是初晚小姐的暗衛。”

知道的又多,功夫又不錯,從小又長在玉門關,認識我的人也不多,那初晚暗衛這個身份自是再合適不過的。

許是沒想到我是初家的人,李衍看上去十分驚訝。

“原來如此,難怪你會出現在伊蘭宮,你是想替你家將軍和小姐報仇?”

我點了點頭,沉著聲,眼底彌漫了一股悲傷和痛恨。

“小姐待我如親姐妹,如今她和將軍含冤而死,我一定要讓周則庸,血債血償!”

“君雅是本王的人,你不怕本王也參與其中?”

他這話中,是明顯的試探,果然是心思縝密的安王殿下,永遠都是那麽冷靜。

我心底一沉,早已有了對策。

抬眸與他四目相對,毫不畏懼。

“若殿下參與其中,我定會殺了殿下。”

他的臉色忽得冷了下來,但不過頃刻,就露出了一絲笑。

“果然是知恩圖報的暗衛,夠狠,也夠坦**。”

“殿下過譽,那殿下可否告訴我,您,參與其中嗎?”

屋內忽得驟然死寂,李衍神情半斂,悠悠地看了我許久。

最後,終於開了口。

“本王並未參與,但也,未曾阻止。”

看來他是知道此事的,隻是選擇了袖手旁觀。

我本也不指望他會出手相助,隻要他未曾參與,那我就能放心地利用他,來給阿爹報仇。

“殿下袖手旁觀,想必是為了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吧?”

“當然。”

他倒也坦**。

“那我與殿下的目的是一致的,周則庸是太子一黨,我初家軍從不涉及黨爭,可太子曾派人來勸說將軍加入太子派係,將軍拒絕了。”

“所以太子動了收回初家軍兵權的念頭,並暗地裏設計了初家軍,然後又在朝堂之上替初家軍美言,請求父皇封初將軍為景王,封你家小姐為樂安郡主。說是要賜婚初小姐與某位王爺,其實他是想自己娶樂安郡主,從而掌握初家軍,但其實他也是異想天開,我大離的郡主,從來都隻是為了和親而存在。”

李衍知道的果然不少,看來太子身邊也有他的人。

“是的,小姐不願入京,又因初將軍的事悲痛欲絕,方才服毒自盡。”

“自盡?她竟是自盡而亡?”

李衍眼中的驚訝不像是裝出來的,看來他也以為我是病死的。

若連李衍也瞞過了,那說明初晚之死,天衣無縫。

“是自盡,我發現時,小姐已經去了。”

我說著說著,眼中的淚就落了下來,那傷心欲絕的樣子,我自己看了都要感動萬分。

做戲要做全套,扯謊的最高境界就是半真半假。

聰明如李衍,也終是信了我的說辭。

“斯人已去,今後你與本王聯手,本王定幫初家軍沉冤昭雪。”

他這話說的好聽,其實不過是想拉攏人心。

我心裏再清楚不過,我與他,不過是互相利用。

隻是還要裝作感動。

我起身給他行了一禮。

“多謝殿下!”

“阿若姑娘客氣了,本王有一樁事,要交給你去做,若做好了,那你就做本王謀士,若做不好,那你隻有兩種選擇。”

他頓了頓,複又說道:“要麽死,要麽本王廢了你的武功,把你留在身邊做個的寵妾。”

我:……

這李衍是對寵妾這個身份有什麽執念嗎?

還是說他想自己的白月光想瘋了,這麽饑不擇食?

但不管哪個原因,都暫時與我無關,我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利用好這位深情又涼薄的安王殿下。

……

記得剛出生時,我就隨父母前往了邊關,一待就是十八年。

江南於我而言,是個遙不可及的地方。

前世我雖來過,可因為阿爹的變故,早已心如死灰,也不曾有心思去逛逛江南的小橋流水。

如今再活一世,大抵是因為複仇的路還很長,不急一時,我竟也開始生了些念頭,好好看看揚州城繁華。

領了李衍的任務,此刻的我正在一家綢緞莊內,守株待兔。

一個時辰前,李衍給我布置了一個頂麻煩的任務。

其實我是打心底裏拒絕的,但沒辦法,他這條賊船是我自己要上的。

李衍讓我想辦法拿下柳家,破壞柳家嫡女柳萋萋與太子的婚事。

這柳家,可不就是柳盈盈的柳家。

我大抵明白他前世為什麽那麽向著柳盈盈了。

原本以為是惻隱之心,加或多或少的愛意,現在看來,他是要利用柳盈盈背後的柳家勢力。

柳家是江南世家,家大業大,整個江南的世族多半與他們交好。再加之柳家祖上是聖人之師,現任禮部侍郎就是柳家長子柳陌軒,朝廷自會給柳家諸多薄麵。

可這都不是最緊要,最緊要的是,柳家從柳盈盈祖父時期,開始涉足絲綢之商,如今已是遠近聞名的皇商,早已富可敵國。

大離王朝雖也有士農工商之分,商賈之女要想入主東宮,難於登天,

可柳家不同,柳家的另一隻腳涉足朝野,又比一般的文官要有錢許多,自然幾個皇子會爭相與柳家結親。

畢竟錢,可是個好東西。

但,柳萋萋已與太子定下婚約,要想搞定柳家,斷太子財路,確實有些麻煩。

總不能把柳萋萋搶過來,成為安王妃吧?

這想法在我腦子裏閃過一瞬,很快就被我摒棄了。

柳萋萋此人隻愛慕權勢,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李衍如今無權無勢,隻空得一個安王虛名,單憑一張臉,根本吸引不了柳萋萋。

這事,還得從柳盈盈身上謀劃……

我想了半天,終於是想出來一個法子。

就是那法子吧,可能要犧牲安王殿下的色相。

“初若一,你要本王等的人,到底多久能到?”

李衍陪我一起在綢緞莊等著,衣服都買了三套了,柳盈盈還沒來。

他肯定是有些惱火的。

“殿下消消氣消消氣!”

我忙狗腿子似地跑過去,給他倒了杯茶。

李衍看了我一眼,不情不願地喝了。

“那柳家二姑娘最愛逛這家綢緞鋪子,我今日還差人去柳府打探了,說這柳三小姐今日定是要來這的。”

李衍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這麽篤定?”

“那是自然!殿下你就放心吧!最多一刻鍾,不,半刻鍾以內,柳三小姐就該來了!”

許是被我的自信說服了,李衍竟乖乖地坐著,沒說一句話。

前世的這個時間,柳盈盈便是在此處遇到了李衍,李衍自也是注意到了這個和君璃相似的女子。

原本他二人之間的事不該有我的,偏偏那日柳盈盈定要讓我陪她去買新衣。

我也真是倒黴,那日還就陪她去了。

從前我一直以為揚州綢緞莊是他們的初見,後來才知曉,早在玉門關之時,柳盈盈就見過李衍,並對他一見鍾情。

所以今天這事,我有十足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