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後,如果晚晚是我的妹妹!我還怎麽娶她為……”
“混帳東西,給我閉嘴!”
劉儀昭那一巴掌打在李昭臉上時,李昭委屈地差點哭出來。
“母後,我就是想娶晚晚!晚晚是我最愛的人……”
“你給我閉嘴,你是想氣死我嗎?”
劉儀昭又是一巴掌,打得李昭另外一半臉也紅了。
她這兩巴掌簡直是下了死手的。
“你瞧瞧你那鬼樣子,哪有半點像你父親,竟然還敢打你妹妹的主意。我問你,你父親到底是不是你害死的?”
李昭沉默了,神色閃躲,不敢看劉儀昭,亦不敢看我。
“你說話呀!你個不孝子。”
“沒有,我,我沒有!”他像是受了萬般委屈似得,那模樣瞧著真是無辜。
劉儀昭黑著臉,氣到不行,又問了一遍:“你父親,到底是不是你害死的。”
“我,我……”
劉儀昭生起氣來確實可怕,李昭支支吾吾了半天,大氣都不敢出。
“你啞巴嗎?說話呀!你個不孝子,你知不知道那是你親生父親!”
她又抬起了手,那一巴掌還在半空,卻被我攔了下來。
劉儀昭震驚地轉過頭來,眼底滿是不可思議,以及深深的愧疚。
“晚晚你別攔著本宮,本宮要殺了他,替景郎報仇!”
她說著就一腳踹在了李昭身上,瞧著比打的那兩巴掌狠上數倍。
李昭已經幾天幾夜沒合眼了,先前又刺了自己一刀,如今又被踹了一腳,半條命都差點交代在這兒。
他虛弱地倒在地上,嘴裏還在一個勁地求饒,求劉儀昭放過他,求我放過他。
許是母性使然,劉儀昭忽然就哭了,死死地抱著地上的李昭,二人哭得撕心裂肺,感天動地。
我半斂著眼,站在他們麵前,微微低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始終未有一言。
又過了半晌,他們好像是哭累了,聲音越來越小。
這時,劉儀昭突然跪在了我麵前……
這天下,除了皇帝還沒有能令她下跪之人,而今她居然跪在我麵前。
我不由得蹙眉,卻依舊沉默,未有一言。
直到聽見了她同我說:“晚晚,可不可以放過昭兒,他雖然犯了大錯,但也是你阿爹的孩子呀!”
她居然,求我放過李昭?
真是,可笑。
我低著頭,神色中露出一絲嫌棄。
“皇後讓我放過他?可你方才不也是要殺了他,替我阿爹報仇嗎?怎麽,這麽快就反悔了?”
劉儀昭聞言一愣,下一秒,哭泣聲又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
她哭著道:“晚晚,他畢竟是本宮唯一的孩子,虎毒不食子,本宮又怎麽狠得下心啊!晚晚要替你父親報仇,你就殺了本宮吧!本宮願意替昭兒贖罪!”
“母後!是我不孝,我對不起母後,對不起父親,更對不起晚晚!”
李昭爬了過來,跪在了劉儀昭麵前,哀求我放過他母親,他願意去死,給我阿爹陪葬。
地上的兩人,上演的可真是母慈子孝的名場麵呀。
許是見我沒有說話,他二人又抱頭痛哭了起來……
今日所見所聞,皆是匪夷所思,劉儀昭所言,皆是一等一的大秘密。
若劉以昭所言皆為真,那他二人便是我的親人。
可,他們真的是我的親人嗎?這個心狠手辣的太子,真的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嗎?
看著他二人在那裏哭哭啼啼,我終究是耐不下來性子再與他們耗下去了。
“兩位戲演夠了嗎?”
此話一出,李昭母子的哭泣聲瞬息間戛然而止,屋內刹那間鴉雀無聲。
我的聲音冷漠到不近一絲人情:“夠了的話,就把罪證交出來吧。”
“晚晚……”
“別叫我晚晚。”
劉儀昭還欲說些什麽,被我打斷了。
我走上前,給阿爹的靈位上了炷香,然後將暗格關了起來。
尋了把椅子坐下,方才慢悠悠地開了口。
“皇後娘娘,編故事也要編得像樣些,但凡你說這個蠢貨是我大伯的兒子,我可能都會信你幾分。可你偏偏要說他是阿爹的兒子,試問我阿爹生得出這麽愚蠢的孩子嗎?”
被罵愚蠢的李昭顯然不服氣,被劉儀昭一把摁住了。
隻見她站起了身,整了整衣裙,扶正了珠釵後,在我對麵坐了下來。
然後抬眸,眼底含笑得看著我。
“還是晚晚聰明呀,你要是本宮和景郎的孩子就好了。”
她忽得一陣歎息:“可惜了,本宮隻生了這麽一個蠢貨,你把他殺了本宮還省心些。”
劉儀昭的語氣變得嫌棄,也懶得再裝愛子心切。
這才像她的真麵目,同曆帝一樣無情。兒子,也真是她保全自己,穩固地位的棋子。
“皇後娘娘和陛下真不愧是夫妻。”
聽到“陛下”二字,劉儀昭的眼底露出一絲厭惡。
我挑了挑眉,下一刻便聽到她說道:“若不是他為了奪嫡,設計與劉家聯姻,我又怎麽會嫁給他?他那時不過是個不受寵的皇子罷了。”
曆帝李崇哪裏是不受寵,那是非常的不受寵,劉家眼高於頂,能將嫡女嫁給他,足以說明李崇的手段了得。
劉儀昭又道:“我與景郎年少時相識於揚州,他是那樣的意氣風發,鮮衣怒馬,在人群中被簇擁著,如天上星辰般閃耀。我從未見過這樣的男子,善良,俊朗,美好的不似凡塵之人,當他忽然出現救了我的那一刻,我便發誓,非他不嫁。”
她的眼底似有癡狂,我從未聽阿爹提起過,還有這麽一段往事。
我剛想問她為何會去揚州,卻見她眼中癡狂猛然褪去,留下得隻有嫉妒。
“我問景郎為什麽不喜歡我,他卻說他有心愛之人,他說他心愛之人是個救過他的女俠,他還給她買桂花簪子……我嫉妒極了,於是我就把他買的簪子摔碎了。他很生氣,但依舊沒有對我發火,可我寧願他對我發火,但你知道他做了什麽嗎?”
她看著我,眼神愈發瘋狂。
我皺著眉,瞧著她這副模樣,並未做如何評說。
劉儀昭見我不理她,忽得一聲苦笑:“他和你現在一樣,一句話都沒有說,隻是去隔壁攤子,又買了一隻桂花玉簪。”
我聽著這故事,心中卻無半點驚訝,因為這確實是阿爹會做出來的事。
阿爹買那個桂花簪子,應當是要送給阿娘的。
劉儀昭忽然發瘋般,又哭又笑,一邊哭笑還一邊說:“他要買桂花簪子,我便又給他摔了,他還要買,我就把全城的桂花簪子都買了,然後全部都燒了。”
“……”
這人,真的是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