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浩很是驚訝,望著林晗,“雖然是這種情況,但是公司內部的事情,我還是不能跟你說。你做了這麽多功課,還把林曉媔搬出來了,想必肯定是知道我和林曉媔的關係。我們是同學,多年的老同學,有同學情誼在,既然你是她的家人,那我就真誠地給你一個建議,我們公司確實值得投資。”

林晗笑了笑,起身,伸手示意讓梁浩坐下來。待梁浩坐下之後,林晗方才說道,“關於公司的事情,已經討論結束,提到林曉媔,其實是有求於你。”

梁浩非常好奇,但也沒有急著開口,默默地看著林晗,等她繼續往下說。

“梁先生對我不好奇嗎?”林晗問,“當初在複旦的時候,她有沒有給你提起過我?”

梁浩搖頭說道,“沒有。”

林晗內心有一絲黯然,如此親近之人,林曉媔都未曾提起。看來,在林曉媔心中,她是如何的無足輕重。

梁浩捕捉到林晗眼中的失落,沉思片刻,說道:“讀書的時候,我和林曉媔走得非常親近……曾經和林曉媔一同回過恩施,去你們家裏拜訪過伯父伯母。不過,你別誤會,我是以她同學的身份拜訪。我和她沒有情感糾葛。在你們家裏,我看到了多生子女家庭的痕跡,比如說她房間裏有另一個人生活的痕跡,不像是獨生家庭。我推測,林曉媔不是獨生女。在和她相處過程中,也有很多的跡象表明,她不是獨生女。她從不說自己是獨生女,也不說自己是獨生家庭。每當我說我是獨生家庭,是獨生子,渴望有一個兄弟姐妹伴隨我一同成長,她神情很奇怪,似乎並不懂獨生一代的成長孤獨。我就斷定,她應該是有一個兄弟姐妹的。不。準確來說,有一個妹妹。”

“梁先生果然很聰明。”林晗心中一震,裝作若無其事地說,“妹妹,是的,隻能是妹妹。如果是姐姐,那麽見不得人的那個人,就是林曉媔。如果我是哥哥或者是弟弟,那不可能見不得人,因為中國都是重男輕女的家庭。”

梁浩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顯然,梁先生是獨生子嘍?”林晗問道。

“也算不上是獨生子。”梁浩斂神,“在我出生之後,父母也懷上了,隻不過為了保住工作,隻能放棄。”

“明白。”林晗自然是明白的。

梁浩望著林晗,好奇地問,“這些年,你在哪裏?”

“你可以理解為,在小的時候,我就被送人。成年之後,就去澳洲了,現在才回來。”

梁浩更加好奇,遲疑了一下問,“這個問題可能會有點唐突,但是我真的很好奇,你對林家人,對林曉媔是什麽態度?”

“我也不清楚。”林晗淡淡的說,“所以想了解她們,尤其是林曉媔。在我心裏,如果我先出生,那麽我和她的人生就會相互調換。我對她的感情非常複雜,但是從小就出國了,對她不是很了解。我來找你,是想多了解她。”

“你可以去找她,和她直接接觸,直接談不是更好嗎?”

林晗聳肩說,“我和林家人,還沒有辦法很融洽地坐在一起,我想梁先生應該能明白我的心情。”

梁浩點頭。

沉默一會,他又說,“如果是我的話,我應該也做不到灑脫,也需要花很長時間來治愈自己,說服自己。”

“所以。”林晗說,“梁先生可以和我好好談一談林曉媔嗎?”

對於談論林曉媔,梁浩並不排斥。他對於林晗的遭遇還是很同情,也希望林曉媔和林晗能夠重修於好。還有,回憶和林曉媔的過往,其實對他來說,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梁浩回憶和林曉媔的過去,事無巨細都對林晗說了。他出生在杭州,在杭州長大,在杭州讀書高考,本科去了複旦大學,在本科一年級的時候,他就見到林曉媔了。在他眼中,林曉媔長相姣好,清秀,滿身散發著柔和的氣息。林曉媔非常優秀,幾乎每一門科目都是第一,智商高得令人發指。她極其自律,每一天的時間都規劃得滿滿當當。那時的她,是一個滿身環繞著光環的人。雖然優秀,但是並不孤僻,禮貌待人,與人為善,人緣也挺好。研究生的時候,他和她是不同的導師,可從事的專業也是相近的,也經常一起做科研項目。研究生畢業的時候,學校的一個博導,想把他和林曉媔都收入門下,可是,他並不想讀博,所以拒絕了。

梁浩口中的林曉媔,是一個非常明亮、善良的女孩。如果隻是作為同學和朋友的話,林晗承認,她也會喜歡這樣的林曉媔。她心裏清楚,梁浩眼中的林曉媔,肯定是加了一層濾鏡的。隻是,林晗沒想到,都過去那麽多年了,林曉媔和梁浩都有過一段失敗的婚姻。林曉媔和梁浩都已經四十多歲了。在梁浩心中的林曉媔,竟然還是那麽完美。她以為,梁浩會是林曉媔的白月光,可現在看來,林曉媔更是梁浩心中的白月光。

“看來,她很討人喜歡。”林晗平靜地說。

“是的。”

林晗並沒有戳破梁浩的小心思,他隱藏了對林曉媔的感情。

“後來,她嫁得也不錯。”梁浩移開視線,眼神蒙了一層淡淡的哀傷。

“那她現在過得好嗎?”林晗問道。

“挺好的。”

“真的嗎?”林晗適時歎了口氣。

梁浩直視著林晗的眼睛問,“難道不是嗎?那個黃銘浩對她不好嗎?”

果然緊張了。

“應該……還是可以的吧。”林晗又悄聲歎氣。

梁浩心中起了疑惑,很想多問林晗,但又覺得不合適,兀自躊躇著。

林晗覺得時機到了,當即結束了對話,匆匆告辭。因為她知道,在此時戛然而止,會引發梁浩無窮的猜想,以及會誘發梁浩回憶過往。

※※※※※※

見完了梁浩,林晗開車回到公司,接上張韓,一起去參加酒會。今天的這場酒會,是讓張韓安排的。這是上海的一些金融從業者、投行從業者,私下舉行的聯誼會,與會的人員裏,有黃銘浩。

黃銘浩就是林晗想見的第三個人。

張韓和林晗開了一家投資公司,而且是在陸家嘴,自然會吸引與會者的注意。這段時間,張韓也特地包裝了一下林晗,特意向幾個人透露,林晗在澳洲是很出名的投資人。再加上,林晗相貌出眾,酒會一開始,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其中就包括黃銘浩。

林晗對黃銘浩的底細非常清楚,甚至這個黃銘浩在投資圈名聲掃地。因為黃銘浩不隻是一個金融從業者,還是一個投資者,會借工作之便,拿自己的錢去搞投資。簡言之是一個二道販子。

林晗實在是想不通,明明黃銘浩有這麽好的資源,金融世家出身,一手好牌卻打得稀爛。黃銘浩現在很迫切,想找到一個新的投資公司,想要東山再起。林晗和張韓就成了他的目標。

林晗和張韓端著酒杯,陸續和幾個人交談,在黃銘浩周圍遊**,可是又故意不靠近黃銘浩,就是要撩撥黃銘浩的興趣。終於,兩個人坐下來單獨喝酒的時候,黃銘浩忍不住,端著酒杯過來,笑著說,“張總,林總,認識一下嗎?”

“可以啊。”張韓說,“請坐。”

黃銘浩開心地坐下來,自我介紹道,“我姓黃,叫銘浩。黃是飛黃騰達的黃,銘是銘記於心的銘,浩是皇恩浩**的浩。”

聽這語氣,黃銘浩恨不得自己姓皇恩浩**的皇。

“好名字,好有詩意。”林晗嘴角帶著不屑。

黃銘浩並未察覺,自顧自地說,“我是上海人,我家三代都是做金融的,是金融世家啊。我從小就對金融感興趣,可以說耳濡目染,本科在上海本地讀,然後又去摩根士丹利讀,後來才回國。回國之後,一直從事金融行業,到現在也做20年了,希望以後能夠和張總、韓總好好學習,有合作的機會。”

“黃先生客氣了。”張韓客套地說,“希望有機會可以和黃先生學習。”

林晗看著張韓,突然驚訝地說,“我們是不是還沒有做自我介紹?”

“是啊,還沒有呢。”張韓配合地說。

“那我也做一下自我介紹。”林晗看著黃銘浩說,“黃先生,我姓林,單名一個晗字。”

“林晗?”黃銘浩驚訝地問。

“對啊。黃先生似乎對這個名字很驚訝,是有友人同名嗎?”林晗問。

“也不是,應該是我想多了。”黃銘浩總不能說,我太太有個斷絕關係的妹妹叫林晗吧。

“這樣呢。”林晗繼續自我介紹,“我剛從澳洲回來。”

黃銘浩又驚呼一聲,“這麽巧,你也在澳洲?”

“黃先生身邊也有這樣一個人嗎?同名同姓,而且也在澳洲?”林晗追問。

黃銘浩猶豫了很久,才說,“是我太太,她有個失蹤多年的妹妹,也叫林晗,一直在澳洲生活。”

林晗和張寒對視了一眼,問道,“黃太太不會是林曉媔吧?”

黃銘浩倒吸了一口冷氣,“林曉媔正是我太太。你真的是林晗,15歲離家出走,跟隨養父去澳洲的林晗?”

“沒錯,我就是。”林晗輕輕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