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張太太消失的方向,林晗佇立許久,思考了特別長的時間。
這個時候,周引在不遠處站著,望著林晗的背影。林晗和張太太走出來的時候,看到張太太,他立刻就認出了張太太,因此謹慎地在一旁等著,等了許久,才走到林晗麵前喊聲,林總。
林晗聽出來是周引,說道,“沒有調查出,林曉媔和張太太認識嗎?”
周引搖頭,因為礙於不能張揚,提防被張老察覺,調查範圍並不廣。再加上,前段時間,為三個億的資金投入太多的時間和精力,也沒有分出多少時間去調查,才造成這種疏忽。如果冷靜下來認真想想,還是很容易就能猜出來的,因為,林曉媔經常參加太太圈,而張太太又曾經是太太圈之首,很簡單的聯係。
“嗯,之前疏忽了,不過現在也不妨礙。因為不知情,所以也算是因禍得福。我若是提前知道這層關係,要麽,我會拒絕林曉媔的幫助;要麽,林曉媔會在知情的情況下,去找張太太。她若是帶著目的去找,張太太未必會領情。”林晗嘴角帶著一絲揶揄,這是對自己的揶揄,沒想到,一向心高氣傲的她,有朝一日,竟然也願意接受林曉媔的幫助。
周引關心的是,張太太會幫助到何種程度,於是問道,“張太太打算怎麽幫忙?”
“聽她的意思,會幫我們脫身,但是最終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
周引靜默片刻,問道,“張老那邊又當如何?”
“不清楚。”林晗的眼神透出一股冷氣,“現在是站隊的時候,選擇張老,還是張太太。”
“林總的意思呢?”
“有一點我不太明白,我一直以為張太太隻是一名全職主婦,倚靠張老。聽張太太方才的意思,張太太本身背景也很強,甚至有一種和張老不相伯仲的感覺。如果是這樣的話,張太太和張老的婚姻,應當是聯姻。”
“有這種可能,政治圈、金融圈裏,很多婚姻都是聯姻。”
“嗯,我們疏忽太多了。”
周引謹慎地說,“林總,無論我們站隊誰,以後都不要做這樣的事情了。我們好好做投資,踏踏實實做公司,相信用不了多少時間就可以把公司做大的。公司現在的主要方向,是投資醫療科技領域。這個領域在未來會騰飛的,無論是國內還是國外,很多科技公司都主攻這個領域。我們在這個領域裏麵精耕細作,用不了幾年,林總的金融公司在上海就會占據一席之地。”
周引的這番話,讓林晗想了很多。周引非常聰明,也很有自控力,很能控製自己的情緒。
兩個小時之前,麵對她的時候,周引還因為昨天晚上的事情,羞澀慌張地說不出話來。一來到公司,他就可以把之前的事情屏蔽,切換到職場精英的樣子,出現在她麵前。雖然眼神中還有一絲羞澀,但已經影響不了思考和決定。
她對周引說,“我知道,你是一個很有野心,智商也很高。某些想法和考慮,都很有參考價值,以後再碰到抉擇的時候,可以多說說你的想法,我會認真考慮的。”
“好的,林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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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的時間,林晗都沒有聯係林曉媔,把公司的事務都處理完了,又把還沒完結的事情交代給周引,才離開公司。
她給林曉媔發短信,約她一起去默劇餐廳。這個地方,是當初張太太和林曉媔吃下午茶的地方。雖然是下午茶餐廳,但是,因為默劇形式的新穎,生意興隆,所以,夜間也有營業。
不得不說,這家店生意太火爆了,林晗打電話預約。服務員告訴她,今天晚上已經滿座了,隻有後天才有座位。
林晗不想換地方,因為已經和林曉媔約好了,拜托另外一個人幫忙。對方很快就搞定了,作為回報,讓林晗以後陪他吃飯。
林晗開車直接過去了,到了默劇餐廳,等了沒多久,林曉媔就到了。
兩人點了一些吃的,林晗才開口說,“沒想到,你會為我做那樣的事情。”
林曉媔沉聲說,“別說是你,我自己也沒想到。那天晚上,我確實有些控製不了自己,想到你洗錢,可能要因此坐牢,我就接受不了。我當時也有些發瘋,給很多不願意聯係的人發信息。我也沒想到張太太會回複我,更沒想到她和這件事情有關,是當事人。我去求她,以為不會幫助我,其實在走的時候,她也沒有答應要幫忙。等我走了之後,她可能又想到了什麽事情,所以去找你的。”
“張太太說,你很聰明,她很欣賞你。而你從未請她做過什麽,這是唯一一次開口。”
“原來如此。”林曉媔這才明白過來。
“張太太對你的評價很好。她眼中的那個你,是我從沒有見到過的你,是另外一副樣子。我以為,你就是我一直以為的那個樣子,虛偽,有很強的忌妒心,很虛榮。”林晗笑著說。
林曉媔也不介意,說道,“人都是有多麵的,你理解的那個我,是真的我。張太太眼中的我,也是我。”
“嗯,可能我們太多年沒有見了吧,你也變了。我對你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小時候,和我一起長大,和我一起度過童年,一起讀小學,一起讀初中。話說回來,那個時候的你可真夠討厭啊。”
“那個時候的你,也很討厭。你知道以前的你人緣有多差嗎?很多人都不想和你打交道。那個時候你真夠刻薄,不隻是對我刻薄,對很多人都刻薄。但凡遇到新的人,你就會把別人當成是敵人。你怕對方傷害你,主動從內心排斥這個人。所以啊,以前真沒多少人喜歡你,我也沒聽說過,哪個人欣賞你那種性格的。你討厭我,我也討厭你,討厭了幾十年。”
“我不否認,以前的我確實是這樣。”
林曉媔和林晗相視而笑。
過了一會,林曉媔說道,“我們現在都變了,也都學會了從另外一個角度去看待彼此。這段時間,創業失敗之後,我也認識到,你確實比我有經商的頭腦,每次創業都能成功。破產負債這種災難都能解決,這是我羨慕你的地方,也是我佩服你的地方。我很認可你這方麵的能力。佳琴很欣賞你這點,總是會催促我,讓我學習你。她覺得,以前的我過於懦弱,你很勇敢。她覺得我幹涉她太多,不懂她;覺得可能你更懂她。覺得我不會創業,即使在我創業期間,她也很不認可我的能力,也會讓我找你聊聊。那個時候,我當然不會去找你。現在我就想啊,如果沒有佳琴,一直在我耳邊念叨你,我也不會這麽快就對你有新的認識,也不會理解你,去找你和解。”
“林曉媔,我想對你說,想對你說一句……謝謝你。”林晗很用力很用力,才說出這三個字。
林曉媔由內而外地開心,她的放鬆和愉悅,甚至通過空氣**漾到林晗眼中。
“不用客氣,林晗,我們是一家人。我是你的姐姐,你是我的妹妹,我這樣做是應該的,為了家人,我願意這樣做。甚至,我還覺得,我做得還不夠多,可以做更多。我願意做更多,彌補過去對你的傷害。我和你同根生,從小就應該相互照顧。過去,我沒有把你當親人,沒有把你當成妹妹,我很羞愧,也很自責。我對自己無比憤怒,好希望我能為你做更多,希望你可以真心原諒我,希望能夠填補你內心的黑暗。”
“……”林晗有些感慨,心裏也非常難受,動情地說,“我知道的,我很想對你說出那個稱呼,但是現在說不出口。希望你不要介意,未來的某個時候,我肯定能夠說出來,我也願意那樣叫你。但不是現在,希望你不要介意,給我一點時間,不需要太久,我一定會嚐試和你做一家人。我從沒有過家人的感覺,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家人這個概念,我需要時間。”
“我懂的,不用著急。今天你和我能坐下來,像這樣談話,我已經很知足了。真的,現在你願意嚐試接受我,我已經很知足了。不用逼自己,我們可以慢慢來,未來的日子還很長,以後可以經常聊聊天,一起吃吃下午茶,看看歌劇,開車去遠郊野炊。我們要把過去從來沒有做過的事情全都做一遍,要把過去缺失的都補回來,重新尋找家的感覺,尋找家人的感覺。這需要很長的時間,需要慢慢去做。林晗,我們有的是時間。”
聽到我們有的是時間這句話,林晗心中微微顫抖,她真的還有很多時間嗎?如果張太太沒有高抬貴手,她應該已經沒有時間了。可即使是現在,如果張老察覺,對她下手,她應該也沒有時間了吧。
她不想琢磨這個,轉移話題,調侃道,“現在想想,我眼中的,你的虛偽,其實不是虛偽。你很會說話,懂得從別人的立場分析事情,看待事情,然後給別人找台階下。以前我覺得這是虛偽,現在想想,何嚐不是一種涵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