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如此,我也不願意和你合作,你在想什麽?我一生都不想見你,不想和你有任何聯係,怎麽可能和你合作,把這麽大的項目送給你。我受不了這個屈辱,寧願去死都不會去和你合作。”
“林晗,你最大的缺點就是太要自尊,不懂得審時度勢,也不懂得利益最大化。我早就給你說過,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利益關係。利益維持的關係最穩固,比親情關係,夫妻關係,姐妹關係都重要,知道嗎?”張韓循循誘導。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要走了。”林晗作勢要走。
張韓擋在她麵前,“你好好考慮,隻要我們合作,十個億不是問題,甚至更多也都可以吞下。當初我拿走公司資產,期間你毫無發覺,也不知道我怎麽做的。這是因為,在上海我有很多你不知道的關係和渠道,隻要和我合作,一定能做成,幫你渡過難關,就當是對你的補償。”
林晗氣得臉都紅了,罵道,“張韓,你真是個傻 逼啊。這種話你都能說得出來,你把我傷成那樣,現在碰到利益了,覺得我是一塊大蛋糕,就腆著臉過來,要一起吃蛋糕。你這個不要臉的,怎麽變成這個樣子的,以前你不是很清高很要臉的嗎?現在真像一條狗啊。”
“如果罵我兩句,你能消氣,那就多罵兩句。”張韓毫不在意地說,“剛才已經說了,利益是最永恒的,我現在也很想和你合作。你說得對,這是一塊大蛋糕,你一個人吃不下。”
林晗什麽話都不想再說了,一聲不響地走了。她沒有回孕檢中心,直接回家了。回去的路上,林晗心情非常愉快,張韓已經上鉤了。如果沒有張老作為誘餌,張韓不可能這麽快就上鉤。畢竟,張韓了解她,手腕也夠陰。因為有張老在,張韓才對她毫無懷疑的,因為這個人是張老,林晗不敢得罪的張老。
兩天之後,張韓發來信息,詢問考慮得怎麽樣。
這是一個陌生號碼,但很明顯是張韓。
林晗故意示弱說道,我想你已經打聽過了,我現在確實很絕望,但我還是不想和你合作,我咽不下這口氣。
張韓很快就回複她了,通過文字都能感受到張韓內心的雀躍。
張韓說道,你沒必要這樣想,但如果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收益的分成可以多給你一些。這還不夠的話,你可以多罵我幾句,甚至打我一頓都是可以的。這些都不是問題,我也不想和你成為仇人。
“我們已經結束了,都有了新的家庭。我有了未婚妻,她也快生孩子了,而你呢,也和周引發展得不錯,你們不是打算結婚生子嗎?我也祝福你們。過去的事情能翻篇就翻篇吧。我們都在上海,以後能走動也是挺好的。那件事情我已經放下了,然後我對你確實有所虧欠,我也會彌補你的。以後我會把你當成朋友,也希望你這樣對我,上海這個地方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我們這個階層的人,圈子很固定,也很小,以後經常會碰到。如果真成為仇人的話,很多場合都很難辦。冰釋前嫌是最好的。再說了,對於張老這件事,你應該沒有別的選擇,如果有的話肯定早就出現了。我們現在合作,真的是最好的選擇,可能,這也是命運給我們的禮物吧。我們在一起那麽多年,走過那麽多年的風風雨雨,還是有感情在的。命運也不想讓我們成為仇人,現在成為朋友,我相信是最好的選擇。”
坦白說,張韓的話讓林晗有一些恍惚,更有一絲動搖,甚至差點脫口而出問他,真的是這樣想的嗎?但是,最後一絲理智告訴她,張韓隻是為了利益。
很快,她恢複了理智,假裝很感動地問,“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
見林晗動搖了,張韓繼續說道,“是的,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我們合作吧,先把眼前的難關渡過了。”
好。
林晗正式和張韓建立了合作關係,在後麵的時間裏,她也裝作忘記過去,而又無比相信張韓的樣子。
很多事情,她都交給張韓去做,但是,偶爾還是會和張韓聊一些過去,問他是怎麽把公司給掏空的,怎麽轉移公司資產的。張韓也並沒隱瞞,因為這次十個億,可比之前的事情嚴重多了。如果林晗要搞他的話,沒有必要通過之前的事情,這次的事情可嚴重多了,直接就是無期徒刑了。
花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才把手續走完,這個十個億終於了結。見識到張韓的手段,林晗對張韓有了新的認識。原來張韓這個人,很擅長玩陰謀詭計。她也搞清楚了,當初張韓是如何把資產轉移得悄無聲息。比如說,這十個億,張韓是通過將近五十個公司來運作的,五十個公司注冊地在全球各個地方,很多都沒有在國內。也就是說,即使事情敗露了,也無從查起。
可是,這本來就是給張韓下的套。張韓做得再隱秘,也逃不了。這件事情,張太太也是知情的,也是她授意林晗這樣做的。因為,隻有這樣做,繼續做張老的項目,才能拿到十足的證據,對付張老。
林晗選擇站隊張太太。因為知道了,張太太對張老的付出,以及張太太對張老的一往情深。而張老轉移婚內財產的事情太惡心了。她同情張太太,所以選擇站在張太太這邊。後來,經過周引調查,張老做了很多違法的事情,所以才毅然決然選擇張太太。但是,她也不後悔,即使後麵張老安然無恙,反過來對付她,她也認了。
在把張韓帶到張老麵前之後,林晗幾乎置身事外了,很多事情都讓張韓去做。張韓和其父母,非常珍惜這次機會,全力討好張老。甚至在過程中,他們也沒有去想,林晗為什麽置身事外。或許,他們也討論了這個事情,覺得林晗確實操不了這麽大的盤,因此不僅沒有懷疑,反而很得意。
張太太實名舉報,中紀委抓走了張老,同時,也把張韓和張韓父母帶走了。事情很清晰,證據也很充分,張韓被判刑了,張老被判刑了,但張韓父母被放出來了,因為張韓父母並沒有執行。張老倒台之後,張太太公開維護林晗,所以,張韓父母也並不敢為難林晗,隻是惡毒怒罵了幾下。僅限於此,也不敢做別的了。
這個事情結束之後,林曉媔是第一個找林晗的人。林晗的狀態很不好,精神恍惚,覺得恍如隔世,因為剛剛避開一場災難,避開人生的覆滅。其實,相比於這次,她覺得,林家人對她的殘忍,張韓對她的背叛,以及養父對她做的那些事情,都沒有這次殘酷。這次的動靜太大了,讓她有一種,必須好好做人的感覺。
林曉媔陪在她身邊,說了很多話安慰她。到了飯點的時候,林曉媔對林晗說,“林晗,媽想見見你,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林晗雖有些詫異,但還是回絕了,說道,“我剛度過了一場劫難,不太想見她。”
“是啊,我也這樣說的,也覺得應該緩一緩,可是……”林曉媔很是為難。
林晗愕然地問,“她總不至於堅持要來?在外麵等著吧?”
“是的,媽堅持要來,想看一看你。”林曉媔說道。
林晗冷笑一聲,“她想看一看我,你知道這句話有多諷刺嗎?她不是永遠不想看到我,甚至不想讓我活下來嗎?現在說想看看我。怎麽,是想看看我還有沒有活著,還是看看,我是怎麽活下來的?”
提到林母,林晗就一肚子氣,越說越憤怒。
等林晗緩了一會,林曉媔才解釋說,“前段時間,媽差點中風,在醫院躺了一周,又在家裏緩了一周才能下床。出院後身體也不是很好,媽一個人也想了很多,覺得應該和你好好談談。在醫院躺著的那一周,她以為挺不過來了,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林母生病住院這件事情,林晗是不知情的。當林曉媔說出來的時候,她也不忍再說什麽了。可是,她也並沒有因為這件事情,就想和林母好好談談。她說,“我現在沒有心情,也沒有這個力氣。”
“林晗,媽是拄著拐棍來的。我們剛才說話的兩個小時,她一直在外麵等……如果你實在不想見,那我現在就帶她走。”林曉媔起身說道。
“……”林晗心中更加不忍,歎了口氣說,“我去送送你們吧。”
她和林曉媔一起走出去,看到林母的頭發白了很多,可能是因為上次生病的原因吧,林母整個身形消瘦了,有些單薄,神情也更加落寞,顯得老態龍鍾,完全不像是上次見到的林母,精神氣很足。
林晗的心更加難受了。
她氣了一輩子的人,竟然如此年邁,如此蒼老了。
林母緩緩抬起頭,眼神有些呆滯,看著林晗,動了動喉結,“林晗,我想對你說幾句話。”
林晗眼睛有些酸澀,轉身往回走,對林曉媔說,“你把她帶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