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小組討論會約在晚上,安戎幹脆回了宿舍,前腳剛坐下,明巳和明辰後腳就回來了。

明辰走到安戎旁邊,一米八的大個子,期期艾艾扭扭捏捏的模樣不要太好笑:“安戎,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那個人打你的電話,本來我們看是陌生號碼沒打算接的,連打了好幾個,我怕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就接了,他說是你舅舅,我就……”

……

可去TM的吧。

舅舅?

這TM還開始跟他論輩分了是吧?以什麽身份?連安馨的前男友都不算,居然還敢自稱“舅舅”,臉呢?

安戎抽了下嘴角:“他不是什麽好人,以後看到了繞道走。”

“那你……”

“我沒事,”安戎笑了笑,看明辰和明巳一臉擔心的樣子,不在意地擺擺手,“放心,他不敢拿我怎麽樣。”

薄凜的人,整個Z國也沒有人有膽子動他一下。再者安戎也不是會因為這種事生氣的人,明辰鬆了口氣,用等下幫他帶飯回來將功贖罪,安戎理解他心理,隨他去了。

小組討論會從晚飯後一直持續到九點半才結束,安戎原本早上出發前打過招呼說不回的,但結束後從教學樓走出來,就看到了一輛車剛好從樓前經過,停在不遠處的陰影裏。

安戎腳步一頓,轉頭跟原本同路回宿舍樓的同學告別,拎著背包走到那輛黑色的雷克薩斯LM旁邊。

車門劃開,他腳剛抬起,還沒跨到車廂內,一隻冷白的手就伸出來,帶著點難得的急切,準確地抓住安戎的手腕。

被扯著倒在薄凜懷裏的同時,淡淡的白檀香氣湧入鼻息,安戎詫異地掙紮著從薄凜的懷裏抬起頭。自動門關閉,車子平穩起步,前後座之間的擋板已經升起,隻有兩人的密閉空間裏,閱讀燈映出薄凜深邃的五官,隻是還沒等安戎仔細看一眼,對方的吻就落了下來。

和連安戎都能夠輕易辨別出的信息素濃度不同,薄凜的吻輕柔溫存,他慢慢帶著安戎坐在自己的膝蓋上,略顯冰涼的手指挑開T恤下擺,順著纖細的腰線滑入。

指節挨著皮膚輕蹭了兩下,腰被扣住,安戎的體溫溫熱了薄凜冰涼的掌心,溫度越來越高,相貼之處的溫度甚至逐漸高過了安戎的體溫。

車開得很慢,寂靜的夜晚,接吻的輕微水漬聲在鼻息都清晰可聞的車廂中更加清楚。安戎耳根滾燙,即使親吻輕柔,但時間太長,舌尖被吻到發麻發痛,他忍不住抗議性地從喉嚨裏發出輕輕的哼聲。

然而在抗議的信號被薄凜接收之前,安戎隻感覺到本就已經抵在下麵的……,猛地跳了一下。

安戎的心髒也跟著跳了一下,驚愕地睜開眼。

薄凜茶色的眼眸半睜半閉著正望著他。

嘴唇慢慢分開,一絲銀線在空氣中拉長,斷裂。

alpha將下巴搭在他的男朋友肩上,輕輕喘息。

安戎大氣不敢喘,更是不敢輕舉妄動,乖乖靠在薄凜身上,隨著對方胸口持續的起伏輕輕晃動著,他抿了抿嘴唇,唇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就這麽安靜地互相依偎了一會兒,被一聲輕哼就撩撥起來的東西慢慢平複下來,安戎抬起一隻手搭在薄凜的肩膀上,直起身看著alpha比平時眸色更深的眼睛。

另一隻手的拇指蹭了蹭薄凜的眼角眉梢,安戎微笑著開口:“怎麽啦?”

薄凜沒有說話,幽深的眼眸直直望著安戎。

從被拉上車時安戎就察覺到薄凜的情緒不對,其實根本不需要問他也知道,薄凜在想什麽,在緊張什麽。

“你知道了?”安戎抬手幫他把幾縷掉下來的亂發捋順,視線隨著手指的動作移動,停下來後轉到薄凜的眼睛上,直視著他的目光,“我都不擔心,你擔心什麽?”他身邊有陳奇他們,類似的事情,再也不會發生第二次。

之前的綁架,對於薄凜這種無所不能無人敢挑釁的alpha來說,是徹頭徹尾的一次失敗的體驗。權威被挑釁其實還在其次,薄凜最不能容忍的,是連自己喜歡的人都無法保護的無能,自信如他,反而更加生出自我懷疑和自我失望的心態。

這件事即使過去了,即使沒有人再提,卻仍舊在薄凜心裏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以至於利維的再次出現,即使他明知道以現在的形勢對方根本不可能有得手的機會,卻仍舊讓他產生應激性的恐懼。

是的,他害怕了。

在失去安戎的那二十天裏,甚至是在找回他的每一個日夜。

他甚至為此夜不能寐,為此做過噩夢。他在安戎的身上,體會到了太多的感情,正麵的、負麵的,即使是後者,卻也是他欠缺的、他需要的,讓他更加活得像一個真正的人。

從沒有愛過的男人,一旦愛上了,就像是蟄伏已久的爆發,是寧靜之後的暴風雨,那是比平常人更加洶湧澎湃的愛意,他無法自控,也沒打算收斂。

他的無人能夠企及的成功讓他一直沐浴在高光之下,然而冷情的心卻冰凍在冰層之下的深淵,直到一束溫暖的光融化千萬年的寒冰,他的七情六欲蘇醒,他看到了生命的鮮活,看到了世界的五顏六色。

安戎並沒有多麽特別,或許世界上有千萬個和他一樣的人,堅強、勇敢、善良、耐心,他甚至並不完美,他也有他的算計他的狡黠,可就是這樣的不完美,反而卻是真正的完美,他在每個人麵前不同的模樣,讓被他愛著在乎著的人,如同得到了不得的勳章,驕傲,滿足。

即使薄凜會再遇到第二個、第三個“安戎”,可隻有這一個,是在對的時間裏遇到了對的人,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往後餘生,再沒有第二個安戎能夠打動他。

所以他深愛。

所以他患得患失。

所以他再也沒辦法擁有百分之百的冷靜和自信,在對待安戎的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