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冷漠的聲音傳來:“與你無關。”

“你確定?”安戎冷笑抬頭,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他怎麽可以沒有姓名,“你們傷害了我,卻對我說‘與你無關’?”早已撕破了臉,他不介意在牧野麵前像原主一樣繼續作下去,他甚至可以比原主還要作。

“事情到底是怎麽樣的你自己清楚!”

“我隻知道我和你是合法的婚約者。”

“阿戎,”蘇瓏握著胸口,淚水漣漣像是一朵柔弱的嬌花,“阿野喜歡的人是我,我們才是真心相愛,你們勉強在一起也不會幸福的……”

“你說的對,”安戎平靜點頭,“但你為什麽不去跟你爸爸說呢?”

蘇瓏嘴唇一抖:“他、他不同意……”

“於是你就心安理得地讓牧野自己去努力,還要質問他‘我怎麽相信’?”

“不是的,不是的……”蘇瓏哭著搖頭,珍珠一樣的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流,喜歡他的人兒隻怕是要痛徹心扉,此刻就是問他要天上的星星也要給小寶貝摘下來。

安戎覺得有點反胃。

白蓮花做作起來,十個綠茶婊都望塵莫及。

果然牧野緊緊握住蘇瓏的手,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給他看:“別哭,你沒錯,這是我欠你的,為了你我什麽都願做。”

安戎“哈”了一聲,無話可說,又覺得不能白看一場好戲,必須先評為敬。最終他聳了聳肩,拿起桌上的高腳杯,遙遙舉杯:“敬你們偉大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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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宴會廳中以晚宴結束了生日宴的前半場,後半場夜場則是在私人會所招待世家的青梅竹馬和天嵐的同學。

不必在長輩麵前裝模作樣地裝什麽高門子弟大家閨秀,一個兩個不久前還穿著挺括西裝三件套、晚禮服小高跟的公子小姐,白襯衫扣子都不知飛到了哪裏去,原本挽得精致如藝術品的長發披散著在舞池裏瘋狂甩頭。

群魔亂舞。

牧野和蘇瓏被推到沙發最中間,周圍一群十八九歲的少年少女起哄聲能蓋下音樂穿透房頂,尖叫著慫恿少年心中的白月光獻吻。

安戎背對著人群坐在吧台前的高腳凳上,手指微蜷撐著下巴,朝穿著襯衫馬甲的年輕beta服務生笑了笑:“紅茶有嗎?”

服務生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回以一笑:“請稍等。”

“加少許牛奶。”

“沒問題。”

幾分鍾後,侍應生托盤上端著一個白瓷杯走了回來,將注入了牛奶的紅茶放在安戎麵前:“您的紅茶。”

安戎正趴在吧台上玩手機。

裴梨趁著周末拔了智齒,沒想到第二天就發炎腫了起來,腮幫子像是含了半顆饅頭,不方便出門,否則今天他不可能讓安戎落單。

安戎倒是不在意,回複了一條短信後將手機倒扣著放在桌麵上,他捏著白瓷杯的把手,朝侍應生道謝。

侍應生微笑,低下頭繼續流水線一樣輕巧熟練地做著各種各樣的雞尾酒。

安戎邊喝著紅茶邊眼花繚亂地看著他搖酒,動作快得幾乎留下殘影。不同顏色的**一杯杯注入各種形狀的高腳杯中,再加上一點漂亮可愛的小點綴,他看得有些入迷。

肩膀上很輕地被按了一下,隻停留了不到半秒鍾。

安戎回頭,楚昭坐在他旁邊的凳子上,隨手拿了一杯在吧台上碼的整整齊齊的雞尾酒。他回頭朝安戎看過來,很輕地笑了一下。

正在這時,沙發那邊傳來一陣巨大的哄笑聲。

兩人不約而同地回頭,一束暖光打在舞池的正中,音樂不知何時從重金屬搖滾變成了舒緩浪漫的鋼琴曲,剛成年的alpha耳尖有模糊卻又顯眼的緋紅,他摟著心愛omega的腰,在一曲華爾茲的結尾,他的唇印在omega白皙的額頭。

聖潔而虔誠。

如同一個信徒對他信仰的神祇的頂禮膜拜。

楚昭的臉色陡然變得蒼白。

安戎轉回頭時視線掃過他的臉,突然笑了起來。

楚昭的眼神從擔憂開始變得茫然,許久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表情古怪而忐忑地,他低聲問:“你真的……不介意嗎?”

安戎笑容加深,是無話可說的失笑。

他無數次重申的事實,總是沒有人相信。

楚昭仔細地看著他的臉色,慢慢地,他似乎鬆了口氣,挺直了後背,轉回身正對著吧台,他點點頭,像是自言自語又刻意到字句清晰地說:“這就對了……野哥肯定是要和阿瓏在一起的,這才是現實。”

安戎不說話。

楚昭正襟危坐了一會兒,見安戎根本就不看他,有點心煩地抓了抓自己精心打理過的頭發。

吧台裏的侍應生偶爾好奇地打量這兩個氣氛古怪的人。

楚昭放下杯子,咳嗽了一聲,在下一曲圓舞曲響起時朝安戎伸出手。

“可以邀——”

“謝謝你的紅茶,牛奶的量剛剛好。”安戎拿起手機揣在衣兜裏,滑下高腳凳,朝侍應生頷首示意。

侍應生微笑:“您要走了嗎?”

安戎點點頭,轉身朝門口走去。

幾個女孩子嬉笑著鬧成一團,推搡中一個踩空了台階。安戎恰好從旁邊經過,伸手恰好攬住了女孩子纖細的腰肢。

他輕輕將女孩子推回去,對方漲紅了臉,卻不是羞澀。

幾個同伴輕蔑地看著安戎。

其中一個詢問跌倒的女孩:“他沒有趁機摸你吧?”

另一個說:“沒看到嗎,他摸了妍妍的腰。”

“真的嗎,妍妍?”

女孩沉著臉點頭。

“咦?!好惡心!”

安戎麵不改色,抬腳準備走他的路,然而身後一隻手伸過來,握住了他的手腕。

楚昭化身正義使者,沉聲嗬斥:“別人幫了忙不道謝也就算了,還要倒打一耙,你們的教養呢,給狗吃了嗎?!”

四周的視線聚攏過來,安戎無語又心累地閉了閉眼。蘇瓏察覺到**,匆忙跑過來。

“怎麽了?阿戎你——”

他的視線落在楚昭的手上。

“……昭哥?”

安戎一頓,有一瞬間他想反手握住楚昭的手,看看楚昭的反應。然而那又有什麽意思呢?不管楚昭是站在他這邊,還是站在蘇瓏那邊,從頭到尾,對他來說都沒什麽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