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是管家馮春,beta,大概五十上下的年紀,鬢角生白,體態豐腴,是個很富態的阿姨。昨天進門時見過一麵,小輩稱呼她“春姨”。

“安先生,昨晚睡得好嗎?”馮春含笑打著招呼。

“一覺睡到自然醒,”安戎微微低頭,“早上好,春姨,您就叫我阿戎吧。”

“好的,阿戎。方便的話就請下來吃早餐吧,先生吩咐上午帶您熟悉一下環境。”

安戎花三分鍾草草洗漱,跟著馮春下樓。

餐廳裏放著一人份的早餐,馮春說:“不知道您的口味,就西式中式都做了一點,您喜歡吃什麽可以跟廚房提。”

安戎道了謝,問:“旻少爺呢?”

“少爺學校有活動,已經出發去學校了。”

安戎點點頭,心想今天起的真的太晚了。

馮春笑笑:“先生說了,您在家中不必拘束,幾時起、幾時睡、幾時吃飯,隨您心意,您不必在意。”

安戎沒想到薄凜那種人會說出這種話來,表情有些怔怔的。其實他是做好來薄家出賣勞動力的準備的,結果薄凜這麽一番話,他倒是真搞不清楚要把自己放在什麽位置上了。

吃完飯,馮春帶著安戎來到客廳。

客廳裏站著兩排住家工人,廚師、保姆、花匠、司機、保鏢……粗略一數大概十幾人。

馮春略做介紹,安戎跟他們打了聲招呼,然後又被馮春帶著,參觀了一下整個薄家。

薄家別墅藏在市中心的深巷中,寸土寸金的地段圈出十畝地,主樓上四層下三層,有獨院獨棟的工人房。

安戎住主樓,馮春甚至還特意給他在三樓收拾了一間帶大露台起居室的寬敞臥室,早上起床時聽到搬東西的聲音應該就是工人們在收拾房間。

不同於二層的獨立房間,整個三樓是白色調的半開放式設計。

安戎和薄旻的臥室各據三樓深處一角,保留了隱私性。安戎臥室拐角一側連書房,一側連衣帽間,衣帽間另一側是薄旻臥室,而薄旻臥室拐過去則是一間很大的遊戲房,整個三層另有中央客廳、一個小餐廳、健身房、影音室,以及一間畫室。

之前三層一直是薄旻一個人住,現在另分了一間給安戎。春姨告訴他:“衣帽間給您收拾了一半的位置出來,其他房間也可以隨便使用。晚些會有師傅上門,為您量體裁衣,正好先生和旻少爺也要做夏衣了。”

安戎簡直受寵若驚。

參觀止步於三層,四層是薄凜的私人空間,春姨囑咐安戎,如果先生沒有叫他,務必不要隨便上四樓走動。不管春姨說什麽,安戎都一一答應了,也記得很認真。

室外乘著電瓶車參觀了一圈,一上午的時間很快過去。

午餐安戎一個人吃的,即使是管家馮春,也隻能在主人飯後去工人的院子裏用餐。安戎新來乍到不主不客,一頓飯吃得不尷不尬,草草用餐完畢就回房間了。

下午雲蔚過來,問安戎要了證件。

“天嵐那邊已經同薄惠女士打了招呼,兩天內我會替您聯係好赫城的學校,隻是因為時間倉促,隻能讓您在這邊跟著上課,兩個月後您還需要回熹城參加高考。”

雲蔚把新學校的資料拿給安戎看,詢問他是否滿意。

赫城一中是一所公立高中,比赫大還難進。首先要有赫城的戶口,而現在的赫城戶口,外地人花錢找關係都拿不到。不僅僅隻是學習好就行,招生還要綜合學生的各項素質,真正的德智體美勞全麵發展。

安戎心想你這不是問我滿不滿意,你這是問我滿意到什麽程度吧?

“其實不用這麽麻煩,我在家裏複習也可以。”安戎說。

雲蔚笑笑:“不麻煩不麻煩。”

安戎問:“證件多久能還給我?”

雲蔚:“您需要用?”

安戎:“下周末我得訂機票回一趟熹城。”

雲蔚為難:“薄先生說在與蘇氏和牧氏的事情處理完之前,如果沒必要您這段時間盡量不要回熹城。”

安戎:“……我和裴梨約好了見個麵。”

雲蔚:“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嗎?”

安戎:“……”能說見麵和約定本身就很重要嗎?不管雲蔚能不能理解,反正安戎知道,薄凜肯定會對這種“小孩子的友誼”嗤之以鼻。

他不知道怎麽回答,旁邊的馮春笑了:“阿梨少爺很久沒來家裏了,上次還是去年中秋,實在不行讓阿梨少爺過來一趟嘛,家裏也能熱鬧熱鬧。”

安戎:“……我問問他。”

問是不可能問的。

讓裴梨來他舅舅家?大概比高考考數學還讓他緊張害怕。

股票不必像之前一樣隨時隨地盯著,現階段最大的人生大事也得以解決。雖然仍舊因為摸不清薄凜到底是作何打算而有些忐忑,但左右不會是要安戎的命。

所以安戎現在比之前放鬆多了。

下午他在房間裏用學習軟件刷了幾道曆屆高考高分難題。這個世界有些東西都是基於現實世界構築的,他記憶力又好,很多題目都是他在現實世界幾年前備戰高考的時候做過的,甚至還有他當年的高考大題,有時候一道題看一眼都還能記得答案。

刷了半小時的題,剩下的時間去了書房。

昨天安戎去的是薄凜的書房,占了四樓大概整整四分之一的空間,與其說是書房,不如說是一個小型圖書館。

三樓的書房雖然小了很多,但也足有一個小戶型房子那麽大。

書房裏各階段的兒童讀物占了很大的比重,除了故事書,也包括小孩子感興趣的科學書籍。成人閱讀的文史類書籍也有,但不多。

安戎想買點書,但書架已經沒多少多餘的位置。

他這段時間投資、炒股,手上也攢了點閑錢,決定買個書架回來。雖然不確定要在這裏待多久,但就算隻有一年,多買一個書架還是買得起的。他已經決定走“棄商從文”這條路,以後免不了要和書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