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世民在大興城外憂心忡忡苦思破城之策時,河東戰局,也已經到了至關重要的時候,唐國公李淵終於下定心思全軍渡河。
因為河東蒲阪卡著黃河以東通往關中的咽喉要道,害怕太原的軍糧補給被隋軍截斷,李淵一直想先打下蒲阪再說。然而蒲阪城堅固無比,屈突通頑固的很,再加上和蒲阪隔河而立卻又有浮橋相連的蒲津關,李淵拿蒲阪一直沒有辦法。
眼看著天下局勢風起雲湧,在瓦崗的李密勢力越來越大,李淵終於耐不住性子了,做出了全軍渡河的命令。
先前已經渡河了一部分軍隊,這部分軍隊正由劉弘基殷開山統領,再加上韓城的孫華部,唐軍在黃河以西有了足夠的力量,不懼隋軍趁著渡河時突襲。
而果然,直到全軍渡過黃河以後,也許是擔心中了唐軍的圈套,屈突通並未試圖實施什麽半渡而擊。
全軍渡河之後,李淵率領大軍一路向南而行,在距離蒲津關三十裏的長春宮暫時駐紮下來。長春宮是楊廣修建的行宮,正位於大興城通往河東的官道之旁,從長春宮順著官道一直往西,便能直達大興城。
“唉,唐公啊,咱們雖然全軍渡過了黃河,可也失去了後路。現在和太原的聯係被蒲阪截斷,能做的隻有猛撲大興城了,為何您卻下令駐紮在這長春宮啊?”裴寂憂心忡忡的道。
李淵微微一笑:“玄真啊,你隻看到了後路被斷,卻沒想到現在主動權已經掌握在咱們手中了。”
裴寂一愣:“什麽主動權?”
李淵道:“大興朝廷給屈突通的任務是什麽?還不是堵在河東封堵我等的入關中之路。現在我軍已經渡過黃河,等於是說屈突通的任務失敗了。
先前之時,屈突通守著蒲阪卡在入關中的要道上,咱們不得不攻打蒲阪堅城。而現在,咱們跳過了蒲阪渡過黃河,下一步就是直接往關中進發,屈突通他到底追不追咱們?”
裴寂沉吟道:“恐怕他不得不追,否者便會被朝廷怪罪。”
李淵笑道:“照啊,他若不追,必會被大興朝廷怪罪,我們便在這長春宮等著他。先前他靠著蒲阪城之堅固阻擋我們,現在他失去堅城,而我們卻以逸待勞,還怕他作甚。隻要擊敗屈突通,關中將再無任何力量能夠阻止我們前進的步伐。咱們便可以**,直下大興城!”
裴寂卻有些憂慮道:“唐公您也要知道,咱們現在失去了後援,僅憑軍中攜帶的糧食補給,恐怕在這長春宮堅持不了幾天。”
李淵神秘一笑:“所以我已經命令劉弘基率領軍隊攻打馮翊郡城大荔去了,現在馮翊的力量已經被抽空,劉弘基打下馮翊沒有多大問題。而且......”
“怎麽唐公,和屬下還有什麽不能說的嗎?”看李淵欲言又止,裴寂不滿的道。雖然現在上下有別,但作為李淵的老友,裴寂向來是有啥說啥口無遮攔,而李淵也從不計較。
“玄真,你可是大軍長史,沒有發現這長春宮軍隊數量少了很多嗎,今天你見到建成他們了嗎?”李淵笑吟吟的道。
裴寂回思了一下:“確實,從昨天到今天我都沒見到建成他。唐公,你派建成去幹什麽了?”
李淵大笑了起來:“你不是一直擔心咱們糧草被屈突通卡斷嗎,我問你,這關中哪裏糧草最多?”
“當然是永豐倉了,唐公,你讓建成去打永豐倉了?”裴寂大驚。
李淵笑道:“正是。永豐倉儲藏的糧食足有數百萬擔,咱們大軍吃上十年也吃不完。隻要打下永豐倉,咱們還害怕以後沒有糧食嗎?”
裴寂臉色變幻驚喜交加:“唐公,你,你,這麽大的事,你竟然瞞著我,你還當不當我是長史,幹脆把我撤了得了!”
大將軍府長史,從身份上說是李淵的副手,參與大軍各種事宜,是大將軍的絕對心腹。現在這麽大的事情,李淵竟然瞞著自己,讓裴寂很有些不高興。
“哈哈哈,老夥計,生氣了?”李淵笑了起來,“不是我要瞞你,而是這件事事關重大,除了我和建成,再沒第二個人知道。
便是建成他,也偃旗息鼓,隱藏在劉弘基軍中,趁夜南下前往永豐倉。隻有這樣,才能掩人耳目不讓隋軍斥候察覺。”
“唐公,你下的一手好棋啊!”裴寂歎服道。
李淵微微一笑:“隻要永豐倉的糧食在手,這關中便會任我馳騁。大興城就在那裏跑不了,我什麽時候想打便能去打!
玄真賢弟,現在咱們好好商議一下該如何對付即將攻來的屈突通吧。”
裴寂撇了撇嘴:“唐公你不要再耍我了,恐怕你早就計議好了該怎麽打。若是我沒猜錯的話,劉弘基根本就沒有去打大荔,而是就隱藏在附近,單等著屈突通的到來吧?”
“哈哈哈”李淵朗聲大笑起來,“知我者玄真也!殺雞依然要用全力,屈突通乃是隋之名將,本公自然不敢小覷。唯有擊敗屈突通,本公才敢有下一步的動作。”
就在李淵挖下陷阱之時,蒲阪城中,屈突通正在長籲短歎。
確實如李淵所料,屈突通現在處在了兩難的境地。
屈突通是大興朝廷任命的河東守將,擔負著封堵李淵西進關中的任務。而現在李淵拋棄輜重,選擇輕裝從壺口以北渡過了黃河,屈突通便立刻陷入尷尬的處境。
追擊吧,屈突通知道,以自己手下的力量,還要兼顧守城,能派出的軍隊肯定不如李淵的多,未必能夠打得過李淵。
屈突通的手下有四萬多人,原先有著堅城可以憑借,絲毫不怕李淵攻城,現在失去了蒲阪堅城,野戰的話屈突通沒有絕對的把握擊敗李淵。
可若是不追,他必然會被大興朝廷怪罪,便是蒲阪城的其他將領也會有異議。
所以,屈突通明知前途渺茫,卻不得不做出率兵出擊的決定。
給鷹擊郎將堯君素留下一萬五千人,命堯君素暫代蒲阪城守之職,屈突通帶著剩下的兩萬五千多軍隊,以桑顯和為副手,從蒲津關出兵,向著長春宮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