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侄,你可要想清楚啊。李淵畢竟隻是你的嶽父,而非你的父親,隻要你幡然悔悟,朝廷不會計較你的過錯的。”
衛文升擺出一副長輩的樣子,和善的勸說著柴紹。
柴紹畢竟是一時英傑,很快便從懊惱中擺脫出來,衝著衛文升微微一笑。
“衛尚書,您是家父好友,您的教誨柴紹非常感激。但是衛尚書,以您的見識,難道看不出這大隋的江山已經完了嗎?
隋帝楊廣是個暴虐昏君,天下如此之亂,他還隻知道躲在揚州看曇花,以衛尚書您的睿智,何必為他殉葬?
我嶽丈唐國公寬厚仁慈,心懷天下萬民,為了撥正反亂這才舉兵,為的是重整河山還天下太平。
衛尚書,您何不順應民心、歸順唐公,如此也能免除刀兵之災,救下大興城數十萬百姓性命。”
聽了柴紹的話,衛文升忍不住笑了起來,“好啊,你倒勸起我來了。”
“柴紹,你不要不知道好歹,若非念在咱們兩家交情上,我早把你送給陰世師了。就在幾個月前,陰世師抓住並殺死了李智雲,那可是唐公的兒子,你猜猜看,若是落到他手裏,會是一個什麽下場?”
柴紹苦笑了一下:“無非一死罷了。”
衛文升冷笑道:“死是最簡單的,最怕的是生不如死。即便你自己不怕死,你就不顧忌你柴家幾十口的性命嗎?”
柴紹聞言臉色慘然了起來,柴家也是關中世家,人口眾多,若是朝廷追究起來,恐怕所有人都會沒命。
“柴紹啊柴紹,你小的時候聰慧無比,怎麽越大越愚蠢了呢?”衛文升繼續道。
“衛尚書不用多說了,”柴紹慘然道,“我是唐公的女婿,若是我背叛了唐公,是為不忠不義。便是現在能夠逃過性命,等到唐公攻下大興城,我又能逃到哪裏?我柴家數十口的性命到時恐怕也無法保全。”
衛文升冷笑道:“你到現在還以為李淵能打下關中嗎?不怕告訴你,我這大興城中雖然隻有五萬軍隊,但卻有八十萬百姓,城中儲存的糧草夠全城百姓吃上三年!
我已經下令全城動員,征募所有壯年男子參加守城,以城中的人口數量,輕易間便能征募十多萬壯丁!以大興城的堅固,李淵休想能夠打進城來。
而且,扶風隴西等郡還掌握在朝廷手裏,我已經發出勤王令,用不了多少時間各地郡兵便會增援而來。
況且河東還有屈突通十萬大軍,潼關更有重兵把守,等外麵這些軍隊開來,恐怕就是李淵的末日。”
柴紹聲音顫抖道:“衛尚書你休要唬我,關中各地到處都是民亂,那些郡兵自顧尚且不暇,如何會勤王來此?”
衛文升冷笑道:“信不信由你,不過柴紹,你就不想想自己為什麽落到現在的下場嗎?
你剛進大興城便被我抓到,你難道不想知道我怎麽知道你潛入城中嗎?”
柴紹臉色蒼白道:“若是衛尚書你試圖離間的話,還是省省吧,我不會相信的。”
“蠢材,你也不想想,以你的身份,唐公的女婿,城外大軍統帥李秀寧的夫婿,為何會被派到大興城內當細作?為何會讓你做這樣的危險的事情?
李秀寧手下十萬大軍,什麽樣的人才沒有,偏偏讓她的夫婿進城,你就不想想為什麽嗎?”衛文升不屑的道。
“休得離間我和秀寧的感情。”柴紹怒道。
衛文升笑了起來:“還用我離間嗎?那張仲堅和李秀寧的關係哪個不知?當初李秀寧逃出城時,是張仲堅拚死護送她出城,半年以來,是張仲堅和李秀寧同甘共苦一起打鬥,才有了數縣地盤近十萬軍隊。
這男女之間不久這點事嗎,經曆過生死,朝夕相處耳鬢廝磨,日久便會生情。而偏偏這時,你這個前夫來了,豈不惹人討厭?你不被派來送死又會是何人?”
“胡說,休得胡說!”柴紹頓時暴怒了起來,“秀寧她和我感情深厚,她不會負我的!”
“嗬嗬,信不信由你!”衛文升冷笑道,“柴紹,我是看在你父親的份上才對你好言相勸,你不要分不清好歹。
我再給你一個時辰的時間好好考慮清楚,到時若是再不知道好歹,我便把你送到陰世師那裏。
可不要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啊!”
說著,衛文升拂袖而去。牢門重新關上,光線一下子黯淡了下來,隻留下淩亂中的柴紹。
“不會的,不會的,秀寧她不會負我。”柴紹坐在牢房的地上,喃喃的自語。
他心中清楚衛文升的話語中充滿了挑撥,為的是瓦解自己的心智。但不久前的遭遇,剛剛相見卻被妻子拒之門外,妻子對自己冷淡的態度,以及自己被派到城中做細作的事情,這一切都告訴柴紹,也許衛文升說的是真的。也許,妻子李秀寧真的和那張仲堅之間產生了私情,然後便把自己派到大興城中送死。
“賤貨啊,奸夫**婦!”終於,柴紹咬牙切齒,怒罵了起來。
這一刻,他拿定了決心,他要報仇,他要好好報複那一對奸夫**婦!
“來人,我要見衛尚書!”柴紹拍打著牢門,衝著外麵嘶吼著。
衛文升坐在衙內大堂,當聽到牢子的報告時,頓時微笑了起來。
“尚書大人,您怎麽知道那李秀寧和張仲堅有私情呢?”一直跟在身邊的下屬好奇的問道。
“哈哈,”衛文升大笑了起來,“什麽狗屁私情,我不過是胡亂說說罷了,沒想到柴紹這小兒竟然真的相信了。”
“啊!原來亂說的啊。”屬下震驚道。
衛文升微微一笑:“雖是亂說,但現在看來卻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若非柴紹和李秀寧之間確實出了問題,柴紹如何會有這樣的反應?也許唐公的女兒確實和人有了私情,這才把丈夫打發到大興城中送死。”
“嗬嗬,這柴公子也真夠可憐的,平白讓人送了一頂好大的綠帽。”屬下笑道。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當初若是柴紹不一個人逃走,而是和李秀寧同甘共苦,又哪裏會有現在的事情?”衛文升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