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女兒之身護著滿門婦孺逃出大興城逃過隋朝官府的抓捕,然後以鄠縣李家別院為根基起兵,短短半年多的時間從數百部曲到擁兵十萬,占據了大興西南數縣地盤,並領兵打進了大興城,這樣的功勞簡直蓋過李淵手下所有文臣武將,便是李建成李世民兄弟也無法與之相比。
而如此功勞,將來獲得的封賞卻和李淵其他女兒相同,體現不出任何特殊性,別說長孫無忌,便是李世民,便是朝中所有大臣,麵對張仲堅的疑問也無言以對。
長孫無忌當然知道,李秀寧之所以沒有被封賞任職,擺在明麵上的原因是女兒身,而深層則是來自大丞相府眾人的暗中打壓抵製,不管是裴寂還是劉文靜,甚至是李世民,都不約而同的對李秀寧的功績閉口不談。而李淵,不知道出於何種原因,也許真的是因為疼愛李秀寧不忍她領兵打仗,因為那對一個女兒家來說太過辛苦,所以才沒給李秀寧封賞官職吧。
可女兒身的借口又能擺在明麵嗎?若是沒有女兒身的李秀寧,大家如何能這麽快的進入大興城,關中如何能輕易平定?
看著因為惱怒而顯得格外激動的張仲堅,長孫無忌腦子急轉著,他意識到自己不能再為朝廷說話,否者很可能會讓張仲堅怒火轉移到自己身上,而張仲堅甚至會懷疑秦國公李世民在其中動了手腳,那樣不利收服張仲堅為李世民所用。
“唉!”長孫無忌長歎一聲,“誰說不是呢,秦國公和我也常常歎息,為秀寧感到惋惜。若是秀寧是男兒身,以她的功勞在朝中的位置將更在秦國公之上。”
“既然秦國公這麽想,有沒有想過為李將軍鳴不平?”張仲堅盯著長孫無忌問道。
長孫無忌搖搖頭:“裴長史和劉司馬都認為秀寧是女兒身,不宜再帶兵,而唐王也心疼秀寧,不願秀寧再操勞,想秀寧跟在身邊享受天倫,所以根本沒法勸說。”
輕輕地一句,便把嫌疑甩給了裴寂和劉文靜,長孫無忌不愧是搞陰謀的好手。事實上,對長孫無忌的話張仲堅半點不信。按照誰得益最大誰是幕後黑手來看,李秀寧歸隱,李世民得益最大,所以李世民在其中根本起不到好作用。
但是張仲堅知道,李世民會是未來的大唐皇帝,而李世民為人慷慨對自己也極好,是自己將來在朝中的最大靠山,故雖然懷疑卻不能因此事而鬧翻。
“仲堅兄弟就是為此事來的嗎?”長孫無忌試探著問道。
張仲堅點點頭:“這隻是其中一件事,還有一件事要求秦國公幫忙。”
“哦,什麽事啊,不妨說來聽聽?”長孫無忌笑道。
張仲堅便把李靖的事情說了,也簡略的說了和李靖的關係。
“我知道李靖,其號稱是兵法大家,在大興城中名聲很大,”長孫無忌笑道,言語中竟隱藏著對李靖的不屑,“李靖曾想朝廷告發唐王謀反,致使唐王不得不倉促舉事,故對李靖非常痛恨,所以已經下令不日便會把李靖斬首問罪。”
張仲堅道:“藥師兄對我有傳授兵法之恩,我實在不忍看到他被斬首,所以才來懇請秦國公能救救李靖。”
長孫無忌搖頭道:“恐怕很難,畢竟李靖乃是欽犯,罪太大。”
張仲堅看著長孫無忌,心中冷笑著。他能明白長孫無忌的真實用意,無外乎誇大李靖的罪過,彰顯李世民救下李靖的難度,好讓自己感恩罷了。因為張仲堅知道,便是沒有自己去求,李世民也會為李靖求情。
話不投機,張仲堅便不再多說,隻是沉默的喝著茶。
長孫無忌微笑著,還以為張仲堅是在為李靖擔心緊張。
好在沒過一會兒,李世民回來了。
“仲堅賢弟放心,我早聽說李靖精通兵法,眼下天下大亂,正是用兵之時,像李靖這樣的人才不該被輕易處死,我必然會向父王請求罷免李靖的罪過。”
聽張仲堅提及李靖之後,李世民連猶豫都沒有,慨然說道,愛才之心溢於表麵。
“李靖有罪,即便被唐王赦免恐怕也難以得到重用,秦國公,我想把李靖要到我軍中當參謀,您看如何?”張仲堅試探著問道。
李世民搖了搖頭:“仲堅賢弟不用擔心,隻要有我在,李藥師必然會被重用,以他的本領,當參謀太過屈才。”
見李世民這樣說,張仲堅隻能作罷,他也知道,像李靖這樣的人才根本不是人臣所能擁有。
又聊了幾句,張仲堅又提及了李秀寧之事,請求李世民在唐王李淵麵前說話,給李秀寧應有的封賞。
“唉,不瞞賢弟你,大丞相府中,裴寂和劉文靜皆不欲讓阿姐再帶兵,阿爺他也心疼阿姐,覺得女兒家帶兵風餐露宿太過辛苦,再說有我和大哥,又有仲堅你和別的這麽多武將,確實不用阿姐再操勞。
仲堅,我知道你一直跟著阿姐,為她鳴不平可以理解,可是有咱們男兒家在,哪能讓阿姐再上戰場,讓她享享清福不行嗎?”
說完李世民靜靜的看著張仲堅,目光中充滿了真誠。
張仲堅沉默了一下,發現自己不知如何去說,身為男子豈能讓女兒家再上戰場,這樣的話他說不出。既然不上戰場,也就沒必要再帶兵。
“秦國公,我也沒想著李將軍她再帶兵,但唐王遍封諸將,偏偏沒有封賞將軍她,我等屬下心中不舒服啊。”張仲堅歎道。
李世民點點頭:“你說的也是,阿爺他本來說是想封阿姐公主,可現在沒到時機。這樣我去和阿爺說,以阿姐的功勞,又豈是一個公主所能彰顯?理應給阿姐一個朝中的榮職才是。”
所有的要求李世民都慨然答應,張仲堅非常滿意,因為他也知道李秀寧再想帶兵出征也是不可能,所求的不過是李秀寧在朝中有官職有超然的地位,如此自己等人也在朝中有了靠山,不再被人隨意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