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關城頭,看著遠處緩緩逼近的唐軍,屈突通皺起了眉頭。
十萬唐軍來攻,這樣的事情自然瞞不過屈突通,他知道自己和唐軍力量相差甚大。
手中雖然有三萬多人,卻要駐守南北兩城,糧食給養需要從河東經水路運來,而對麵的唐軍數量足有十萬之多。
雖然有堅固的城牆可以防守,但屈突通卻知道,地利之優勢並沒有那麽大。因為潼關從來都是向東防守,而非向西。
北臨滔滔黃河,南依險峻華山,山河之間隻有數裏,卻是千丘萬壑的地形,唯有塬上道和黃河河穀能夠通行,若是從東麵攻向潼關,雖有千軍萬馬卻難以擺開,可謂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然而潼關以西卻是寬闊的平原,十萬唐軍完全有施展的空間,而唐軍又有永豐倉源源不斷的糧食物質,根本沒有糧食匱乏之虞,故地利的優勢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大。
“大將軍,唐軍兵力達十萬之多,咱們潼關恐怕難以防守啊。”虎牙朗將桑顯和站在屈突通身側,看著遠處的如同黑點般逼近的唐軍道。
“我們身為大隋的將領,深受大隋國恩,吃大隋俸祿,無論再難再險也都得撐著。”屈突通沉聲道,“再說叛軍並非無懈可擊,咱們有潼關天險在手,又有三萬雄兵,未嚐沒有擊敗他們的機會。”
“是。”桑顯和點點頭,心中的恐懼稍稍消失。
“唐軍遠道而來,若想擊敗他們,隻有趁其立足未穩之時。桑將軍,你可敢率兵進攻唐軍?”屈突通問道。
桑顯和驚道:“大將軍,唐軍可是有十萬啊,咱們才三萬人,守城尚且不足,還要主動進攻嗎?”
屈突通道:“自古以來打仗從來都不是靠兵力多寡,而是看天時地利。眼下我們有地利在手,又是以逸待勞。叛軍遠道而來立足未穩,雖有十萬大軍卻大半都還在路上,我們在其前軍立營之時發起猛烈進攻,打其立足未穩,定能大敗叛軍。”
桑顯和點了點頭,認同屈突通的話:“是,大將軍,末將願往。”
“我給你五千軍隊,立即出發向叛軍展開進攻!”屈突通當機立斷道。
然而就在桑顯和點兵馬出擊的時候,突然有數個唐軍護送著一人來到了潼關關外,口口聲聲說是屈突通家仆,奉屈突通之子的命令前來送信。
屈突通麵沉似水,命令把關門打開,一個身穿青衣的漢子騎馬進入了潼關城內。
“老爺啊。”看見屈突通,來人立刻跪地嚎哭了起來,屈突通定睛看去,正是自己家裏的僮仆。
“阿福,你怎麽來了?”屈突通麵沉似水,厲聲問道。
正要去集結兵馬準備出擊的桑顯和停了下來,詫異的看向跪在屈突通麵前的青衣仆人。
“老爺,是唐軍讓我來的,讓我給您送上少爺寫的信,少爺他就在唐軍營中。”被屈突通一喝,仆人阿福戰戰兢兢的說道,邊說便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
屈突通伸手接過書信,正要看時,突然扭頭,就看到桑顯和眾人皆看向自己,目光中都蘊含著莫名的情緒。
屈突通深吸一口氣,雙手用力撕扯,把信撕成了碎片。
“老爺,您...”仆人阿福大驚。
“不用看了,定然是唐軍讓阿壽勸我投降!”屈突通冷聲道,“我屈突通既然以身許國,便再也顧不得其他。”
“老爺,您要想想少爺性命啊。”阿福連忙叫道。
“叛軍陰險無恥,竟然想用我家人性命威脅與我,卻是打錯了主意!”屈突通怒喝一聲,伸手拔出腰間的直刀,用力一揮,阿福鬥大的人頭飛了起來。
“我屈突通以家人的性命立誓,和叛軍不共戴天,出兵!”高舉著阿福的人頭,屈突通厲聲喝到。
“和叛軍不共戴天!”附近的眾將士紛紛大叫了起來,一時間士氣高漲。屈突通斬殺家人的舉動讓他們看到了他抵抗的決心。
“和叛軍不共戴天!兒郎夢,跟著我殺出去!”桑顯和大喊著,策馬衝出了打開的關門。
五千士兵隨在桑顯和的身後,向著數裏外的唐軍衝去。
從永豐倉到潼關有四十多裏,唐軍分批而來,第一批到達關外的是左統軍王長諧所部,正在距離關牆五裏的地方安營紮寨。
為了防範關內的隋軍進攻,王長諧在陣前設下了三道木欄,目前剛剛立好,尚且沒有搭建營帳。
“咱們已經派人進關勸降,說不定很快屈突通便會出來投降,還挖掘壕溝紮木欄牆作甚,豈不是麻煩?”有軍官忍不住嘟囔著。
“你們懂什麽,屈突通頑固的很,未必會投降。”王長諧厲聲喝道。
“難道他連他家人性命都不顧了嗎?”該軍官撇了撇嘴。
王長諧正要繼續訓斥時,就見到遠處人影憧憧旗幟招展,一支軍隊正向著這邊疾行而來。
“隋軍來了,都上木欄後去布防!”王長諧大叫著,他部下的士兵們趕緊拿著兵器向木欄後麵跑去,開始列成隊列。
數裏的距離,很快便到,就在王長諧部下剛剛布好陣列時,桑顯和已經帶兵殺到了陣前。
“射箭,射箭!”王長諧大叫著,然而還未等他的部下開弓放箭,就聽“嗡”的一聲,無數的箭矢迎麵飛來。原來在行軍的時候,桑顯和已經命令部下士兵上好了弩弓,剛進入射程,立刻便千弩齊發。
隻是一瞬間的功夫,數以百計的唐軍被射翻在地,然後就見隋軍呐喊一聲,向著第一道木欄猛撲了過來。
巨斧劈砍著,長矛順著縫隙亂戳,弩箭向著對方亂飛,兩支盔甲軍衣相似的軍隊,隔著一道木欄相互廝殺了起來。
“哢嚓”那是木欄被砍斷推翻的聲音,然後便聽到隋軍歡呼著衝了進來,木欄後的唐軍頓時一片大亂。
“撤退,退到第二道木欄後防守。”王長諧大聲叫著,唐軍士兵瘋跑著,跑到了第二道木欄後麵,有一部分唐軍士兵來不及逃跑,被隋軍從背後斬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