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雲召在哀歎不能回長安和瓶兒相聚,雄闊海等將士也想著和家人一起過年,便是張仲堅在長安沒有了家人,卻也心有所想。
滿天飄**的雪花中,眾人都向西望去,看著那漸行漸遠的軍隊,心思已經飛到了長安城中。
不過若是他們知道離開的軍隊用不了多久便會再次返回的話,他們心中肯定不會有現在這樣煩悶。
拿下了潼關以後,雖然蒲阪城還在堯君素手裏,但長安東麵的威脅基本消失。堯君素是屈突通的部下,是屈突通命其鎮守河東,現在連屈突通都降了,堯君素投降自然不在話下。
經過商議之後,唐王李淵派出了屈突通去招降堯君素。然而堯君素卻異常頑固,連老上司屈突通的話都不肯聽了,竟然要誓於蒲阪共存亡。不過以堯君素手中的兵力,守蒲阪城有餘,想威脅關中根本不可能。
現在關中已定,唐王李淵的一眾謀士臣子們開始商議唐軍下一步的進軍方向。有了關中為根據地,接下來肯定要擴充自己的勢力。
現在唐軍可以攻略的方向有三,向西攻打薛舉,攻占隴西涼州之地,向南攻打巴蜀,和關中連為一體。或者舉兵向東攻打洛陽,徹底攻滅隋室。
群臣們激烈爭議,建議攻打薛舉的有之,攻略巴蜀的也有,最多的卻是建議進攻洛陽者,其中以丞相府司馬劉文靜為首。
“洛陽是隋之東都,位居中原形勝之地,打下洛陽,隋東西兩都連在一起、盡在我手,雖然楊廣還在江都,但隋亡已經成為事實。
到時以我軍之威勢,天下各路諸侯必然望風景從,如巴蜀之地可傳檄而定。”
劉文靜慷慨激昂的話語,贏得了李淵大部分心腹的附和,便是李淵也極為心動。
於是事情便定了下來,確定為洛陽為唐軍首要進攻對象。
大業十四年正月,唐王李淵下令,以世子李建成為主帥,秦國公李世民副之,抽調劉弘基、殷開山、長孫順德等猛將盡皆隨行,以潼關守將張仲堅為先鋒,共盛兵十萬,直攻洛陽。
“十萬精兵,大唐猛將盡數出征,二哥您卻被任命為先鋒,可見在唐王心中的地位。”伍雲召喜滋滋的道。
“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第一個麵對敵人,並不是什麽好差事。”雄闊海嘟囔著道。
“你懂個什麽,隻有最受重用的將領,才會得到先鋒之職。”伍雲召訓斥道。
雄闊海默默看了伍雲召一眼,也不和他爭吵。
“大雄說得對,這先鋒不是什麽好職位。”張仲堅淡淡道。
“至於我在唐王心中的地位,哪裏及得上劉弘基殷開山等人?這次之所以被任命為先鋒,不過是咱們守衛潼關,距離洛陽最近罷了。”
“我還以為咱們連續勝仗,二哥您在唐王心中地位增加了呢。”伍雲召歎道。
“別說那麽多了,你們兩個快下去準備去吧。”
潼關距離永豐倉很近,大軍的各種物質不缺,接到朝廷聖旨的第二天,張仲堅便帶軍出發,向著洛陽開去,而此時,李建成李世民率領的主力,也才剛剛出長安城。
潼關距離洛陽近五百裏,途徑弘農河南二郡,大軍所經道路便是秦時函穀道,南臨秦嶺崤山絕蜂,北鄰滔滔黃河,在山河之間也是溝壑丘陵起伏,地勢崎嶇不平。
不過自秦漢以來,長安和洛陽便是兩個都城,道路經過幾百年的修築,變得即平又闊,行走大軍運送物質全無問題。
潼關和洛陽之間,有弘農河南兩郡,五六個城池,而現在這些城池還都在隋朝的掌握之中,官員軍隊皆聽洛陽調遣。
張仲堅這個先鋒的任務便是攻下沿途各座城池。好在現在瓦崗軍攻打洛陽甚緊,洛陽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抵抗翟讓李密上麵,洛陽以西各城的守軍並不很多,每個城池守軍多著一兩千,少者數百,看到數萬唐軍開來,隋軍守軍或者開城投降,或者逃向洛陽。
唯有在陝縣時遇到了激烈的抵抗,數千守軍死守不肯撤退。因為這裏有常平倉,是糧食重地,裏麵存儲著近百萬擔的糧食。
張仲堅自然不願被小小的陝縣擋住去路,下令大軍把陝縣團團包圍四麵攻打城牆。
來不及做拋石機呂公車這樣的攻城利器,唐軍將士抬著簡陋的雲梯,向陝縣縣城發動了猛攻。城牆下,張仲堅集中了五千強弓手,雨點一般的箭矢飛上城頭,守軍被壓得根本無法露頭。
城中守軍不足三千,遠少於唐軍,陝縣知縣不得已下令抽調全城壯丁守城,然而在唐軍狂風暴雨般的弓箭拋射下,城頭的壯丁和士兵們傷亡慘重。
很多士兵連頭都不敢露出垛口,更不用說往下麵射箭還擊,隻能憑感覺往下拋擲石頭灰瓶。
上百架雲梯搭在垛口,全服盔甲的唐軍士兵舉著盾牌口銜利刃向城頭發起猛攻。
一個個士兵被石頭從雲梯上砸落,更多的士兵繼續沿著雲梯攀爬。
戰鬥從上午開始,一直進行了兩個時辰,到下午時分,唐軍士兵終於衝上了城頭並站穩了陣腳。
當看到無法把登城的唐軍驅趕下去時,守軍終於崩潰了,一部分士兵拋下武器跪地投降,更多的則往城中跑去,脫掉衣服躲回了家中。
數個時辰的攻城,在守軍的攻擊下唐軍損失了五百多人,很多士兵殺紅了眼,不管不顧的向降軍揮起了屠刀。更多的士兵則向城中衝去,以追趕搜尋潰兵的名義追入百姓家中,哭喊聲響徹全城。
大軍征戰,這種事情難以避免,將士們提著腦袋作戰也需要發泄一番,張仲堅也並沒有對這些士兵進行處罰,而是傳下命令,命不許搶掠殺戮百姓。
半日的時間,攻下了陝縣縣城,獲得了常平倉近百萬擔糧食,為後續大軍掃清了道路,張仲堅派人往李建成中軍送信報功,然後率領唐軍繼續前進,經澠池過新安,於正月十八日抵達洛陽城西三十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