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乘著高頭大馬,渾身包裹重甲,根本不懼瓦崗騎兵的刀槍,拿著長槊橫衝直撞,張仲堅殺得可謂酣暢淋漓。
兩百鐵騎緊隨在張仲堅之後,騎兵和騎兵間相互也就十來步的距離,馬速並不是很快,但造成的殺戮卻是非常厲害。
瓦崗內營兵是李密從數十萬瓦崗眾之中精挑細選組建而成,但到底組建時間尚短,相互間的配合還有些生疏,而張仲堅的部下騎兵成軍已經一年,每一個都是驍勇善戰的關中府兵。
再加上這二百騎兵人馬都穿著重甲,一般的武器根本無法破防。瓦崗騎兵一刀砍去,刀刃在具裝鐵騎甲葉上斬出道道火花,卻根本無法傷害到厚甲保護下的唐軍,而唐軍將士一刀砍去,瓦崗騎兵便會血肉橫飛的摔落馬下。
戰場上正麵交鋒,具裝鐵甲騎兵麵對輕騎兵有著壓倒性的優勢,這點不是靠人數所能彌補。
秦叔寶和程咬金悲憤的看著,看著手下的騎兵一個個被斬落馬下,卻都無能為力。裝備上的極大差距非他們所能挽回。
秦叔寶怒吼著,一手長槊一手鐵鐧,奮力的廝殺著,他手中的長槊對唐軍鐵甲騎兵並沒有太大威脅,唯有手中的鐵鐧,沉重的鐵鐧砸擊之下,方能給予唐軍騎兵重創。然而鐵鐧太短,想砸中唐軍騎兵身體也有些困難。
而且一邊戰鬥,他還得一邊顧忌大腿受傷的程咬金。
程咬金已經尋了一匹無主的戰馬騎了上去,大腿上的傷口也草草包紮了一番,但傷勢還是影響了他的戰鬥力,在唐軍騎兵的攻擊下左支右絀。
“不行了,叔寶兄,兄弟們傷亡太大,再這樣下去恐怕難以和魏公交代。”眼看著部下紛紛戰死,程咬金怪叫一聲,對秦叔寶道。
事實上此時秦叔寶和程咬金所部內營騎兵損失並不多,張仲堅帶領的鐵甲騎兵雖然厲害,但到底人數太少,給瓦崗軍造成的傷亡也就一兩百騎而而已。
然而眼看著己方騎兵不時的被擊落馬下,而唐軍騎兵卻大都安然無恙,這種無力感讓人簡直感到絕望。
秦叔寶有些撤退,又有些不甘心,然而就在此時,他震驚的發現,唐軍步兵正邁著整齊的步伐向著戰場圍攏了過來。
因為和唐軍具裝騎兵糾纏廝殺,瓦崗騎兵速度不可避免的降了下來,而指揮陷陣營的雄闊海看到機會,帶著三千陷陣營悄沒聲息的圍攏過來。秦叔寶知道,一旦讓唐軍步兵圍上來,失去戰馬速度的瓦崗騎兵隻能是待宰的羔羊。騎在戰馬上的騎兵轉身都不方便,根本抵擋不住來自下方的攻擊。
“撤,先往南邊撤退。”秦叔寶一鐵鐧砸開一支刺來的長矛,高聲喝道。
兩千瓦崗騎兵在他的帶領下,一溜煙的向南麵穀水邊撤去。
張仲堅帶著騎兵追殺了片刻,果斷的下令收回。
眼下這個節骨眼,守住大軍右翼才是正經,沒必要進行無謂的追殺,再說具裝騎兵本就不耐久戰,激戰了這麽久的時間,也該休息一下了。
秦叔寶和程咬金率領本部騎兵向南退去,張仲堅也帶著具裝騎兵返回原來陣線,騎兵們紛紛下馬休息。
雄闊海很是鬱悶,他原本想帶著部下加入戰場,沒想到敵騎跑的那麽快。
“這些隋軍跑的像兔子一般,真他奶奶的。”雄闊海罵罵咧咧的來到張仲堅身邊。
“應該不是隋軍。”張仲堅搖了搖頭。
“不是隋軍?怎麽可能。”雄闊海愣了一下。
“你看中軍處,秦國公正率著玄甲兵猛衝隋軍中軍,隋軍陣列被攻的岌岌可危。這個時候,這幫騎兵不去救援中軍,反而來攻擊咱們,你不覺得有些奇怪嗎?”張仲堅登上了指揮車,看著北麵說道。
“呀,局勢翻轉的這麽快啊,剛剛不久前還是隋軍壓著咱們打,現在形勢反過來了啊。那是秦國公的玄甲兵嗎,真厲害。二哥要我說你當初就不該把數百套具裝鎧甲給秦國公,要是咱們有一千具裝騎兵,早他媽的正麵擊破隋軍的進攻了。”
雄闊海睜著一雙銅鈴般的大眼,呆呆的看著北麵的戰場,答非所問的道。
張仲堅歎了口氣,就不該和這廝討論事情。養上具裝騎兵哪有那麽容易啊,李世民是唐王李淵的兒子,有著秦國公爵位右統軍大元帥的官職,能夠養得起一千玄甲鐵騎。而以自己的財力,養二百具裝鐵騎已經到了極限。
“對了,二哥,你剛才說那不是隋兵,那是什麽人啊?”雄闊海又問道。
“在洛陽這個地界,不是隋軍還能是誰。”張仲堅淡淡的道。
“瓦崗李密?”雄闊海一下瞪大了雙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
伍雲召也帶兵回來了,出擊一千輕騎,回來的不到七百人,經過連番血戰,損失了三成的兵力。
“二哥,那不是隋軍!”伍雲召下馬後第一句話便說道。
“你也看出來了。”張仲堅道。
“就在剛剛,我和那支騎兵的將領廝殺了一場,退兵前我問了他的名字,他說他叫羅士信。”伍雲召道。
羅士信,齊郡通守張須陀部下悍將,張須陀戰死後,羅士信歸屬裴仁基部下,幾個月前隨著裴仁基投降了瓦崗軍。
到達洛陽也有些時日,張仲堅對洛陽的局勢還是很清楚地。
“那應該就是瓦崗軍了,這應該是瓦崗軍先頭部隊,其主力應該很快就要到了。”張仲堅皺眉道。瓦崗軍竟然來到了這裏,局勢一下子便複雜了許多。
“瓦崗軍不是和隋軍敵對嗎,怎麽會幫著隋軍攻打咱們?”雄闊海不解的問道。
“這天下間就沒有永遠的敵人。原本瓦崗軍是在猛攻洛陽和隋軍為敵,但咱們唐軍的到來,不僅威脅到洛陽,也同樣威脅到了瓦崗軍。若是咱們攻下洛陽,下一步必然會對瓦崗軍開刀。所以李密也不傻,幫著隋軍對付咱們也沒什麽不能理解的。”
張仲堅解釋道。伍雲召和雄闊海點了點頭,認同張仲堅的解釋。
“馬上派人去中軍,向大帥報告瓦崗軍到來之事,請大帥務必注意。”看著遠處剛剛出現的一支軍隊,張仲堅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