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義山帶著四千部曲突襲蒲津關時,通往長安的官道上,張仲堅正帶著雄闊海和另一個親衛趙子銘策馬疾馳。

此行的目的是去帶走李綾,至於計劃,在率軍離開長安之前已經想好。

雄闊海帶人攔下了監軍段暉派往長安的信使,張仲堅三人便扮做信使的模樣,拿著信使的通關符信和腰牌,這樣的打扮一路基本上無人敢攔截,前往長安通行無阻。

一人三馬,在官道上快速奔馳,一夜的時間,便跑到長安城外。

天色已亮,長安城門已經打開,見到風塵仆仆的三人,守門的唐兵自然要盤問。為了避免暴露身份,在出發前,張仲堅已經換了普通小兵的服飾,此時低著頭,全由趙子銘和守門門吏交涉。

趙子銘拿出了信使腰牌,看是傳遞前線軍情,守門的門吏自然不敢攔截,三人輕鬆的混入到城中。

自然不會去兵部送信,看無人注意時,三人進入了已經開坊門的東市,進了一間普通的宅院。

“這個時候其實我並不想看到你們。”一個略有惱怒的聲音響起,張仲堅聞聲看去,正是雄闊海的父親雄大柱。

“雄叔,給您添麻煩了。”張仲堅抱拳行禮,有些內疚的說道。

“爹。”雄闊海也連忙叫道。

“唉,好好的侯爺將軍不做,非要去當叛賊,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雄大柱失望的問道。

“不僅是為了女人,而是在這長安城看不到希望。”張仲堅低聲說道。

“那是因為野心太大,就像老子,在這市井之間活著,不爭不搶,不一樣活得很好?”雄大柱嗤道。

嗬嗬,張仲堅心中冷笑著,心說你要是不爭不搶,就不會有這麽大的地下勢力了......

“你呀,和你那爹爹一樣的性格,都想著靠馬上去奪取功名,不過你比你爹運氣好,小小年紀便得以封侯拜將。按說應該滿足了啊,為何還要去爭奪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呢?”雄大柱繼續道。

張仲堅淡淡一笑:“雄叔,說句您不愛聽的,若是有機會位居朝堂,您還會選擇躲在這市井之間嗎?

對我和大雄來說,年輕就是最大的本錢,這個時候不去爭不去搶,到老時就一切都晚了......”

張仲堅的話讓雄大柱臉色一變,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因為他無法反駁。若是有機會位居朝堂,傻子才會躲在這市井之間呢,地下的勢力再大,卻也見不得光不是?

“你小子竟敢恥笑老子,還想不想我幫忙了?”雄大柱惱羞成怒道。

張仲堅連忙作揖賠笑道:“雄叔,這不是求您來了嗎,這個時候,除了您,就沒人能幫我們了。”

雄大柱臉色和緩下來:“這還差不多......”

“雄叔,我走前說的都準備好了嗎?”張仲堅輕輕問道。

雄大柱點點頭,傲然道:“當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誰,這長安城中就沒有我辦不成的事!”

嗬嗬,對雄大柱的吹噓,張仲堅隻能聽而不見。

......

這一日的長安,格外的熱鬧,從唐王府所在的崇義坊到永寧坊之間的街道上,淨水洗街黃沙鋪地,街道兩麵紮紅帶彩,早早就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因為今日,是唐王之女出嫁的日子。

隋室暗弱,唐王登基是早晚的是,哪怕出嫁的是庶女的身份,他日也必然會被封為公主,身份自然高貴無比。

而唐王選中的女婿也是少年英傑,曾舉義於藍田,在唐王渡過黃河時率領數千軍隊投了唐軍,因功被封為紫金光祿大夫,未來的駙馬都尉!

這樣的人家成親,其排場自然非同尋常,便是見慣了大場麵的長安百姓,也都紛紛來看熱鬧,希望能沾點喜氣,運氣好了還能搶到幾枚喜錢。

街道上兩邊熙熙攘攘,站滿了看熱鬧的人群,所有人都翹首以待,等待著迎親隊伍的到來。

也有那小商小販,挎著竹籃在人群中擠著,趁機賣點瓜子之類。

“來了來了。”突然有人大叫道,人群一片熙攘,所有人都順著街道向北麵望去,就聽到悅耳的樂器聲響起,一群披紅掛彩的人馬緩緩走來,迎親的隊伍終於回來了!

唐王嫁女,規模自然盛大,光是迎親送親的隊伍便有兩百多人,在街道上綿延半裏長。

隊伍前麵,是數十名披著紅鬥篷的騎兵開到,然後是一輛蒙著彩綢的豪華馬車,馬車前麵一個頭上簪花的年輕騎士精神抖擻的騎在馬上,看打扮正是新郎段綸,滿麵喜氣的不斷抱拳向街道兩邊百姓示意。

十六個俊俏的丫鬟跟在馬車兩邊,光是這些俏丫鬟便讓路人食指大動,還不知道馬車裏的新娘是何等美麗的容顏。

不過一道窗簾隔開了所有人的目光,讓大家隻能對著馬車臆想,臆想裏麵的唐王之女是何等的盛世嬌顏!

當然,他們並不知道,此時馬車裏的李綾正萬念俱灰,白皙的臉蛋上滿是蒼白,完全沒有新娘子該有的喜氣。

從得知自己被父王許給段綸那刻起,李綾便心痛如絞。一開始她還抱有希望,希望能夠改變局麵,因為她相信張仲堅還有三姐李秀寧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然而隨著李秀寧因為她的事情被父王罷了軍權勒令禁足,李綾的心一下子絕望了起來。此時的她暗暗祈禱,祈禱張仲堅不要折騰了,因為她擔心張仲堅也會受到懲罰。

此時的她完全被看了起來,一步也不能離開唐王府後宅,不過消息還是能夠傳到耳中,然後她便聽說張仲堅被唐王派遣帶兵攻打河東去了。

這一刻,李綾放下心來,為張仲堅沒有觸怒唐王而感到慶幸。至於她自己,她已經認命了。已經連累到了姐姐李秀寧,此刻她不想再因為自己連累任何人。

但是,絕望的心還有著隱隱期盼,她期盼著能有奇跡發生,她期盼著在最後一刻,她心中的白馬王子能夠從天而降,帶著她遠走天涯!

此刻,仿佛聽到了她內心呼喚,一聲巨響突然在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