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響,一百騎兵從大街上席卷而過,向著出事的地方而去,看到這種威勢,正在慌亂的百姓紛紛避往兩旁。
濃煙滾滾,那座三層的臨街樓已經燃燒成了一支火炬,有火鋪坊丁和長安的差役呼喊著,正在隔離人群,防止火勢蔓延。
大部分百姓已經遠遠的逃離了火場,街道上隻剩下了驚慌失措和的送親隊伍,人人身上遍是白粉,人人雙眼紅腫。
“秦國公,阿綾不見了!”段綸哭兮兮的迎了過來,第一句話便讓李世民大吃一驚。
“怎麽回事?”李世民一把提起段綸的衣襟,厲聲逼問道。
“剛剛大火突起,然後無數的白灰從天而降,刺激的人根本睜不開眼,等到白灰散去,我連忙來到馬車邊,裏麵已經空無一人。問過一旁的丫鬟們,也都沒有注意到阿綾去了哪裏。”段綸垂頭喪氣道。
“廢物,還不快去找!”李世民氣得一把把他摜在一旁,暗道難道真讓柴紹說對了,此事是有人故意而為,為的是劫走李綾?
能把事情籌劃的如此細密,能有膽量在長安鬧市中行此事,此人即膽大心細,又無比熟悉長安的情形。能做出這樣事情的人,能量非同一般,而這個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長安城中,不服李家的人大有人在,其中不乏忠於隋室者,不過對這些人來說,李綾的身份雖然高貴,卻也不值得冒這麽大風險去做。所以便隻有張仲堅了。
可是張仲堅不是在前方帶兵打仗嗎?如何有空閑回到這裏,他到底想要幹什麽?
李世民心念急轉,一種隱隱不好的感覺湧上心頭。
“快,去城門!”他當即騎上戰馬,厲聲說道。
馬蹄聲聲,李世民帶頭向著最近的啟夏門而去,接近城門時,就看到城門正緩緩關閉,李淵的旨意已經傳到。
“籲...”李世民勒住戰馬,翻身跳下。
“拜見秦國公。”守門的官吏連忙過來行禮。
“剛剛有人出城嗎?”李世民問道。
“秦國公是說關閉城門前嗎,有啊,有很多。秦國公您也知道,這啟夏門每日出入城門的數以千計。”門吏說道。
“有什麽特殊的人出去嗎?騎馬的。”李世民再次問道。
“特殊的人,哦,有,剛剛有四個騎兵出城,拿的有信使的腰牌信符。”門吏想了想,回道。
“走了多長時間?”李世民大驚,連忙問道。
“時間不長,也就一炷香時間。”門吏回道。
“快,快開城門!”李世民忙不迭的命令道。
“不行啊,秦國公,下官剛剛奉命關閉城門,沒有唐王旨意,不能擅自打開。”門吏為難的說道。
“你知不知道,剛剛城中起了大火,放走了縱火的賊人你承擔得起這個責任嗎?”李世民厲聲喝道,然後縱馬向城門衝去。
門吏無奈,隻能下令把還未關死的城門打開,眼睜睜的看著李世民帶著騎兵縱馬出了城門。
......
“二郎,你不是在領兵打仗嗎?”策馬跑在張仲堅身邊,李綾高聲問道,此刻她的心歡快的要跳出來一般。
在絕望之時,張仲堅從天而降,帶著她逃出了長安,這種情形簡直超出了她的想象,隻有在夢中才會出現的事情。
“我不能看著你嫁給別人。”張仲堅也高聲喊道。
戰馬奔馳的太快,不大聲說話根本分不清。李綾沒有聽清楚張仲堅說的什麽,卻滿臉都是微笑。
救出了李綾之後,給她換上準備好的勁裝穿上盔甲,同樣扮做騎兵的模樣,靠著信使腰牌信符混出了城門,害怕被城中察覺追趕,幾人一路疾行向南而去。
用了一個時辰時間到了灞橋,然後再折而向南。幸虧一人兩馬,速度才能絲毫不減。
回首望去,長安城已經早就看不見了,張仲堅微微一歎,知道再回來時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二郎哥哥,咱們去哪裏啊,離開關中嗎?”李綾此時方問道。
“關中已經待不下去了,阿綾,你願意跟著我去天涯海角嗎?”張仲堅輕輕的問道。
“隻要能跟著你,我哪都願意。”李綾迷戀的看著張仲堅,呢喃的道。
“好,咱們經藍田往商洛,出武關離開關中。”張仲堅毅然道。
潼關在唐軍手中,想過去實在太難,商洛方向雖然也有唐軍駐守,卻沒有太強大的力量,憑借手中千騎,張仲堅有絕對的信心逃出武關。
四人在灞橋處稍事休息,便立刻向南疾馳。隻有和伍雲召率領的騎兵會合,張仲堅才會放下心來。灞橋距離長安太近,他擔心長安城的追兵。
“籲!”李世民停下了戰馬,眼前是灞橋所在,一條路往東北通向華陰潼關河東,另一條折向西南,經藍田過群山往商洛武關。
張仲堅若是劫了李綾會往哪裏?
當然若是一般情形,張仲堅自然會去東北和自己的部下會合。但此時的李世民不會這麽想。因為他知道張仲堅去往東北是一條死路。
雖然在河東有張仲堅的大軍在,但一萬五千人中隻有五千人才是他的嫡係部曲。若是朝廷下旨,由監軍段暉統領的一萬軍隊根本不會聽張仲堅的,便是張仲堅的嫡係部曲,有多少人會跟著造反還未可知,畢竟大家的家眷都在關中,沒有多少人會不要家眷鐵了心跟著造反。
而且,在潼關還有大量唐軍守衛,潼關以東更有李孝恭率領的大軍。以張仲堅的那點兵力,想打破潼關根本不可能。
也許張仲堅會率軍投降蒲阪的隋軍?李世民想了想,放棄了這種想法,以他對張仲堅的了解,根本不可能投降隋軍,因為那是一個骨子裏高傲的人。現在隋朝已經是風雨中的孤舟,隨時都有傾覆的可能,張仲堅自然能看清楚這些,自然不可能投降隋軍。
那麽,留給張仲堅的隻有一條路可走了,那就是通過武關逃到南陽一帶。
李世民相信,若換做是自己,也會選擇輕騎逃向武關,這是最佳捷徑,因為沒有人會認為張仲堅會拋離軍隊逃離。
“去藍田!”想到這裏,李世民調轉馬頭,帶頭踏上了灞橋。
現在快馬去追,還有可能追趕得上。
追上了能勸回便勸回來,若是不然,隻有殺掉了,李世民眼睛中閃出一絲厲色。像張仲堅這樣的人,李世民斷然不會允許他與自己為敵,否者對自己對大唐,都是天大的麻煩!
馬蹄聲如雷,一百騎兵緊跟在李世民馬後,向著藍田縣疾馳而去。